娘的遗愿。”
说到这里,紫薇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金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去边疆吃苦,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吗?”
“我是格格,我不该过那样的日子!富察瑾家世显赫,老佛爷也喜欢他,只要我能嫁给他,我就能留在京城,就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这难道不好吗?”
“可是尔康少爷怎么办?他那么爱你,他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金锁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会有他的生活的。”
紫薇别过头,不敢看金锁的眼睛,声音却异常坚定,“边疆虽然苦,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总能活下去的。”
“我不能为了他,毁了我自己的一生。金锁,你是跟我一起从济南来的,你知道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前功尽弃吗?”
金锁看着紫薇决绝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知道,紫薇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她怎么劝,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她是紫薇的丫鬟,是紫薇从济南带出来的人,她的命,是太太救的。
她这辈子,都只能跟着紫薇。
她也知道,紫薇说的是实话,她们从济南来京城的这一路,确实吃了太多的苦。
可是,这样对尔康少爷来说,真的太不公平了。
金锁的心里纠结万分,看着紫薇那双带着恳求,又带着一丝威胁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格格,你想让我做什么?”
紫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拍了拍金锁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金锁,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你现在出去,帮我打听一下,富察瑾最近什么时候会进宫,还有他的行程,他的喜好,越详细越好。”
金锁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紫薇叫住了她,指了指自己的梳妆台,“还有,你去把我上次做的那件藕荷色的旗装找出来,再把晴儿以前送我的那些首饰拿来。”
金锁一愣,不解地问道:“格格,你要这些做什么?”
紫薇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拿起一支眉笔,轻轻描着自己的眉毛,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坚定:“晴儿温婉大方,知书达理,这才得到老佛爷的喜欢。”
“我要照着她的样子打扮自己,我要让富察瑾看到我,就像看到晴儿一样。这样……他才会真正注意到我,不是吗?”
铜镜里,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闪烁着野心和欲望的眸子。
紫薇就那样怔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伸手拿起一支玉簪,轻轻挽起鬓边的发丝。
晴儿的头发,是怎么梳的来着?
晴儿总是梳着精致的旗头,穿着得体的旗装,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与端庄,那样的模样,才是老佛爷喜欢的,应该也是富察瑾喜欢的。
她要把自己打扮成晴儿的样子,她要去接近富察瑾,她要嫁给富察瑾。
她要留在京城,她要完成她娘的遗愿,她要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至于尔康……
就让他,成为她生命里,一个被遗忘的过客吧。
漱芳斋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紫薇的脸庞,一半是温柔,一半是决绝。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将淑芳斋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阴影里。
烛火摇曳,映着紫薇的身影,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和凉薄。
而此刻的福府,尔康还沉浸在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里,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和紫薇双宿双飞的憧憬。
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紫薇,已经在心里,为他铺好了一条通往边疆的,孤寂的路。
残灯泣血,朱门紧闭,悲欢离合,爱恨嗔痴,终将都被淹没在这沉沉的夜色里,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