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瑾一身朝服,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眉宇间带着刚从大理寺归来的凛然正气。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上面记录着箫之航冤案的全部真相,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皇上,”富察瑾单膝跪地,将卷宗高举过顶,“臣幸不辱命,箫之航一案的真相已彻底查清,相关人证物证俱在,恳请皇上御览。”
乾隆端坐于龙椅之上,鬓角已染霜华,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帝王的威严。
他抬手示意小路子接过卷宗,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那些尘封多年的细节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卷宗上清晰地记载着,当年箫之航遭奸人陷害的来龙去脉。
富察瑾在一旁补充道:“皇上,罪证确凿,臣已将方之恒及其党羽悉数拿下,打入天牢。”
“狱中审讯时,他起初还百般抵赖,直到臣拿出他当年伪造箫之航与青龙帮勾结书信的笔迹比对,他才俯首认罪,供述了全部罪行。”
乾隆放下卷宗,重重地拍在龙案上,龙颜大怒:“好一个欺上瞒下的方之恒!朕竟被这等奸佞之徒蒙骗了这么多年,错杀了箫之航这样的侠义之士!”
近侍连忙奉上茶水,乾隆却挥手推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冷意中,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箫之航一生行侠仗义,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听说他还有一双儿女,当年侥幸逃脱,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境遇如何?”
富察瑾闻言,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在查办此案时,也曾留意过箫之航后人的下落。”
“据当年箫府的老管家回忆,箫之航遇害后,他的儿子箫剑年仅十岁,女儿尚在襁褓之中,是他拼死将两个孩子送出,此后便失去了联系。”
“而且臣近日查到,江湖上有一位名叫萧剑的侠客,武艺高强,行事磊落,其年龄与箫之航之子相符,且他多年来一直暗中调查父亲冤案,行踪也与当年老管家送孩子逃亡的路线有诸多吻合之处。”
“哦?”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竟有此事?那这位萧剑现在何处?”
“回皇上,”富察瑾道,“萧剑此前因协助香妃娘娘逃离皇宫,已被禁军拿下,如今关押在天牢之中。”
乾隆闻言,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叹了口气:“香妃之事,固然是大逆不道,但萧剑此举,或许也是因父亲含冤而死,对朝廷心存怨怼。”
“如今冤案昭雪,传朕旨意,即刻将萧剑带至养心殿,朕要亲自提审。”
…………
天牢的阴暗潮湿与养心殿的金碧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剑一身囚服,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与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
当他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目光掠过殿内的龙椅、御案,以及两侧站立的文武大臣,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以前曾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面见这位帝王的场景,那个他认定为杀父仇人的男人,如今又一次坐在那个位置,威严而肃穆。
可当第二次站在这里,萧剑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滔天恨意,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悲凉。
“罪民萧剑,参见皇上。”萧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既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谄媚。
乾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江南第一侠的影子,那份骨子里的刚毅与傲气,如出一辙。
乾隆心中更添几分惋惜,缓缓开口道:“萧剑,你可知罪?”
“罪民知罪。”萧剑道,“罪民协助香妃娘娘逃离皇宫,触犯律法,理应受罚。”
“想必你已知晓你父亲的冤案另有隐情。”乾隆道,“朕今日召你前来,并非只为问罪,而是想告诉你,朕已下旨为你父亲正名,方之恒也已经伏法。”
“皇上……”萧剑的心头宛如重石已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皇上为我父亲昭雪!谢皇上还我萧家清白!”
乾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萧剑,你父亲是侠义之士,却因朕的失察而含冤致死,朕心中终究有愧。”
“你协助香妃逃走,固然有罪,但念在你父亲的冤情,也念在你并非恶意,朕决定赦免你的全部罪责,放你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安稳度日,你看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赦免,让在场的大臣们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毕竟,参与协助香妃私奔的罪过,足以判处乱党绞杀的重罪。
但富察瑾站在一旁,心中却并不意外,他深知皇上的性情,既有着帝王的威严,也有着常人的恻隐之心。
然而,萧剑却缓缓摇了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皇上,多谢您的恩典,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