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逃亡失败(三)
    紫禁城的冬意愈发浓重,琉璃瓦上落了层薄薄的霜华,映着天光,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大理寺天牢的深处,铁链拖地的声响沉闷而刺耳,萧剑身着囚服,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原本挺拔的身形因连日的囚禁添了几分憔悴,却依旧脊背挺直,眼底燃着未熄的倔强。

    他是因参与含香与麦尔丹一事被捕的,可他不悔。只是闭上眼时,脑海中总会闪过晴儿的身影——那个似月光般清澈的女子。

    他以为,他们之间总有几分不同,却不想,自他入狱以来,别说探视,连一句问候都未曾收到。

    “萧剑,有人来看你。”

    狱卒粗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带着锁链解锁的“哐当”声,一道光亮从黑暗中透进来,伴随着两道身影缓缓走近。

    萧剑抬眸,逆光中,先看清的是富察瑾的轮廓。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疏离冷淡,而跟在他身侧的,竟是晴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乌黑的发髻上仅簪了一支碧玉簪,素净得如同月下梨花。

    许是不适应这天牢的阴湿,她的脸色此刻有些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看向他时,没有半分关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萧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燃起一丝希冀。

    她终究是来了,或许,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铁链却死死拽着他的脚踝,让他踉跄了一下。

    “不必多礼。”富察瑾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大理寺看管森严,我只能给你半炷香的时间。”

    狱卒退到远处,天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萧剑的目光紧紧锁在晴儿身上,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晴儿,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晴儿闻言,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剑,你误会了。我今日来,并非因你,而是为了你父亲箫之航的冤屈。”

    “我父亲?”萧剑愣了一下,眼底的希冀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警惕,“你提我父亲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说他当年勾结白莲教是罪有应得?”

    “我从未这么说。”晴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今你身陷囹圄,是因你触犯了国法,这是你自己犯下的错,理当承担后果。但你父亲的冤屈,与你今日的罪行无关,更与皇上无关。”

    “与皇上无关?”萧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悲愤,震得囚室的墙壁都微微作响,“晴儿,你久居深宫,难道早已被这宫墙磨平了棱角,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吗?!”

    “我父亲当年行侠仗义,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若不是皇上昏聩,听信谗言,怎会有如此冤案?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替皇上开脱吗?”

    “萧剑,你冷静些。”晴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添了几分不耐,“我并非替任何人开脱。当年的事错综复杂,牵涉甚广,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皇上登基之初,朝局动荡,许多旧案都被搁置,并非有意偏袒。”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的错,你必须认,但你父亲的冤屈,我会尽力托人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萧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不愿相信皇上是无辜的,又忍不住被晴儿眼中的坚定所动摇。

    可转念一想,她身边站着的是富察瑾——出身于那个深得皇上信任的富察氏,他们之间,或许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必了。”萧剑突然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故作洒脱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痛楚却无法掩饰,“晴儿,我知道你心里有了别人。富察将军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又深得皇上与老佛爷的喜爱,他确实比我更适合你。”

    “你今日来提我父亲的事,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罢了。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祝你与富察将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晴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萧剑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她本就不是来解释儿女情长的,如今被他这般误解,更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富察将军,我们走吧。”晴儿转身,不再看萧剑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富察瑾深深看了萧剑一眼,又看了看晴儿决绝的背影,没有多言,只是对着萧剑微微颔首,便转身跟上了晴儿的脚步。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萧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铁链再次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绝望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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