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缓步走过抄手游廊,指尖掠过廊柱上斑驳的朱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漱芳斋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小燕子清脆却略显急躁的笑声,夹杂着紫薇温软的劝说,还有尔康、永琪压低的交谈声,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
那位来自回疆的女子,身着异域华服,怀抱琵琶时眼波流转,自带一股清冷孤绝的韵味,不仅让乾隆神魂颠倒,更让后宫掀起了无数明争暗斗。
而漱芳斋的主角团,因为结识麦尔丹的缘由,自始至终都将香妃视作“同是天涯沦落人”,明里暗里为她鸣不平,甚至为了她公然与皇后作对。
晴儿将食盒放在老佛爷寝殿的暖阁桌上,熟练地取出里面的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目光落在老佛爷略带倦色的脸上。
这些日子,老佛爷为了香妃的事烦心不已,一方面要顾及乾隆的颜面,另一方面又担忧后宫妃嫔人心浮动,更怕回疆与大清的邦交因此生隙,连日来寝食难安,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
“老佛爷,趁热喝点燕窝吧,里面添的莲子是我特意挑的,去了芯,不苦。”晴儿将碗递到老佛爷手中,声音轻柔。
老佛爷接过碗,却没立刻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晴儿,你说这宫里的事,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香妃……皇帝待她那般好,她却始终冷若冰霜,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回疆可怎么办?”
晴儿垂眸,轻声道:“老佛爷宽心,香妃娘娘初入中原,水土不服,又思念故土,性子难免孤僻些。皇上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强求的。”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警铃大作。
前世,正是因为香妃的“宁死不屈”,才让小燕子和紫薇彻底下定决心“救她出宫”,最终酿成了私奔的惊天丑闻,不仅让皇家颜面扫地,更连累了不少无辜之人,老佛爷也因此急火攻心,病了许久。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宽心?谈何容易啊。”老佛爷摇了摇头,“漱芳斋那几个,整天围着香妃转,嘴上没个把门的。”
“昨天哀家还听说,小燕子在御花园里嚷嚷着‘香妃不该被困在这牢笼里’,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又是一场风波。”
晴儿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抬眸,眼神坚定却不失温婉:“老佛爷,小燕子或许并无恶意,但有些话传出去,确实容易引人误会。而且……”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近日察觉,紫薇和永琪尔康他们往来似乎更加频繁,甚至他们经常出宫到一家酒楼里,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老佛爷闻言,眉头微蹙:“哦?竟有此事?他们私下里在商议什么?”
“晴儿不敢妄加揣测,”晴儿语气恭敬,“但有人留意到,他们近日常常打听宫门守卫的换班时辰,还向御膳房的宫女问过城外驿站采办的路线,甚至……尔康还托人买了几匹快马,寄养在城外的农户家。”
这些线索,都是她凭借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得来的。
老佛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中的银碗微微晃动,羹汤泛起细密的涟漪。“他们想做什么?难道……难道真的想帮香妃逃出宫去?”
老佛爷久经宫闱,一听这些线索,便立刻猜到了大概,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简直是胆大包天!香妃是回疆送来的和亲公主,岂是他们说救就能救的?这要是真让她跑了,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整个回疆都要被他们连累!”
“老佛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晴儿连忙上前,轻轻为老佛爷顺着气。
“此事尚未证实,或许只是我多心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老佛爷,咱们不能不做些准备,免得真有意外发生,措手不及。”
老佛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晴儿,眼中满是欣慰与信任:“晴儿,还是你心思缜密。哀家老了,有时候反倒不如你看得清楚。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晴儿以为,首先要加强宫门的守卫。”晴儿条理清晰地说道,“可以暗中调整守卫的换班时间,增加夜间巡逻的人数,尤其是西北门和神武门这两个相对偏僻的宫门,更要加派人手,严查出入人员。”
“其次,要派人盯着漱芳斋和香妃的宝月楼,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举动,立刻禀报。”
“另外,城外的驿站和农户家也可以暗中打点一下,让他们留意陌生人员和马匹的动向,一旦有情况,及时通报官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香妃娘娘那边,或许可以派一位稳妥的嬷嬷去伺候,一方面是照顾她的起居,另一方面也能暗中留意她的动静,若是她有什么异常,也好及时知晓。”
“不过,此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让香妃娘娘察觉,也不能让漱芳斋的人起疑。”
老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