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强自镇定道:“晴格格,话不能这么说。小燕子本性不坏,只是顽劣了些。只要加以教导,日后定会改邪归正。何必非要赶尽杀绝,让她受尽责罚呢?”
“赶尽杀绝?”晴儿冷笑一声,“你言重了。晴儿并非要赶尽杀绝,只是觉得,有错便该受罚,罚当其罪,才能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更何况昨日皇上已然明言要好好处置,若是我们私下为她开脱,不仅是对皇上的不敬,更是对规矩的漠视。再者,从轻发落真的是为她好吗?”
“恐怕只会让她觉得,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有人为她撑腰,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说到这里,晴儿话锋一转,看向尔康:“说起来,尔康你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前几日御花园中,一位小太监不慎打翻了令妃娘娘的茶盏,不过是无心之失,便被你下令杖责二十,逐出皇宫。”
“为何到了小燕子这里,犯下如此大错,你却百般维护,只愿让她抄几遍典籍了事?难道在你眼中,规矩是因人而异的?”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殿中炸开。尔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晴儿竟然会提起此事,还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
那几日令妃娘娘举办赏花宴,一位小太监因紧张失手打翻了茶盏,溅湿了令妃的裙摆。
当时尔康恰好在场,为了在令妃面前表现自己的公正,他当即下令将小太监杖责二十,赶出宫去。此事在宫中传开后,不少人都称赞尔康铁面无私。
可如今被晴儿这般一提,他的“公正”便成了赤裸裸的双标。
同样是犯错,小太监无心之失便要受重罚,而小燕子故意冲撞师长、损毁典籍,却只配抄几遍典籍?这其中的落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公。
“晴格格,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尔康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那小太监是故意怠慢主子,与小燕子的情况截然不同,怎能混为一谈?”
“故意怠慢?”晴儿挑眉,“当日在场的宫人不止一位,皆说那小太监是一时紧张失了手,并非故意。你却未曾细查,便断定他是故意怠慢,下令重罚。”
“而小燕子明明是故意为之,你却百般辩解,说她‘并无恶意’。这般双重标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老佛爷坐在上方,神色越发凝重。她之前只觉得尔康是个可用之才,却未曾想他竟如此伪善。
晴儿的话句句在理,将尔康的双标剖析得淋漓尽致。看来,这福尔康,终究是太过看重个人利益,难以担当大任。
“福尔康,”老佛爷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晴儿所言,你可有话要说?”
尔康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老佛爷明鉴,臣绝非有意双标。只是小燕子之事事关重大,臣也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那小太监之事,臣确实处置过严,还请老佛爷降罪。”
他知道,此刻唯有认错,才能保全自己。
“降罪倒不必,”老佛爷淡淡道,“只是你需明白,宫廷之中,规矩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身份高低,无论与谁亲近,犯了错便该受罚,断不可有丝毫偏袒。否则,何以服众?何以维持宫廷的秩序?”
“臣谨记老佛爷教诲。”尔康伏在地上,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今日不仅没能为小燕子求情,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更让他心惊的是,晴儿的转变实在太大了。从前的晴儿温婉柔和,从不与人争执,可今日却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晴儿看着伏在地上的尔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前世,尔康便是这般,用“公正”“大义”的面具掩盖自己的私心。他为了紫薇,为了主角团的利益,屡次违背原则,甚至不惜与朝廷作对。
他口中的“情深义重”,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口中的“公正严明”,不过是用来标榜自己的工具。
这样的伪善之人,若不戳破他的面具,迟早会酿成大祸。
晴儿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考虑问题太过片面,忽略了规矩的重要性。”
“小燕子的处置,自有皇上定夺,我们不必在此过多置喙。只是希望你日后能真正做到公正无私,不要再有这般双重标准的言行。”
“多谢晴格格指点。”尔康缓缓起身,神色羞愧,不敢再看晴儿与老佛爷的眼睛。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乾隆一身明黄色龙袍,面色沉郁地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目光便扫过尔康,带着几分不满:“尔康,你倒是消息灵通,朕还未处置,你便先跑来求情了?”
“臣……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