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衡有些好奇,“还真有这个东西?我一直以为只是江湖谣传罢了。”
崔昱沉思,“是真的无疑,只怕是背后之人先我一手。”
包括当年桓王幼子朱翊下落一事,应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有人来了。”霍衡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这些年东躲西藏让他变得异常警觉。
“是小鱼奴。”
崔昱稳住心神,静静等着他推门而入。
宋弋已经一改之前了落拓打扮,头发半束,几根小辫子自然垂下。
身穿鹅黄色云纹团花湖绸外衫,青色绦带束腰,系着一块青色玉牌,摇身一变成了锦绣堆里的小公子。
药庐的竹帘被轻轻挑起,宋弋端着药碗站在门口,“霍叔?”
他手里褐色的药汁在青瓷碗沿撞出细小的涟漪。
没见过挤在病人床上叙旧的。
崔昱在枕上偏过头,细细地端详着他的容貌。
“怎么突然变得深情款款?难道是因为我救你一命感激涕零要以身相许?”
宋弋把药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吹凉。
“满嘴跑火车。”崔昱低声一笑,接过药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宋弋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又说不上来。
“你唤他霍叔?”崔昱话虽然是问宋弋,但是眼睛却是盯着霍衡,欲言又止。
霍衡架不住他眼神中的拷问,在称呼上他着实是占便宜了,连忙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药庐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早春料峭。
宋弋盯着崔昱看了半晌,突然开口,“感觉你不是纯粹的江湖人?”
崔昱挑眉,“那我还能是什么人?”
“少糊弄我。”宋弋眯起眼睛,“你认识霍叔,而且霍叔见到你的一瞬间表情不对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日那个温锐州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而且你箭术如此厉害,不像普通江湖人。”
江湖人少有攻箭术,多是军中常习。
崔昱眸光微闪,摸了摸鼻子,“你不知道,我年少之时,我师父就给我卜卦,算出我适合学箭术,这江湖上没有规定说行走江湖不能学箭术吧?”
听着这不着调的回答,宋弋还想追问,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家主让你过去。”长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宋弋皱眉,“有说什么事?”
“开狱司来人了。”长顺顿了顿,“看起来不是好人。”
崔昱眼神一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那块赤焰红玉,藏好。”
他声音极低,“这些人怕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昨日他们那么多黑鳞卫,甚至不惜调来了军中重器,应是为赤焰红玉而来。”
“你放心,我且去看看。”宋弋朝他点点头,疾步穿过回廊,正厅内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
“莫大人,在下宋子览,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宋弋跨过门槛,只见他父亲宋子览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常。
厅中站着的数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腰悬令牌,正是开狱司的人。
为首一人身着红衣,是名女子,长发束起,面容冷峻,正是开狱司少司使莫珠珠。
“宋阁主,吾等奉元司使之命,特来请崔参议回衙议事。”
宋弋都快忘了崔昱还在开狱司有挂名,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前,还未等宋子览开口,便冷声道:“崔先生伤势未愈,恐怕有所不便。”
“少阁主多虑了。”莫珠珠单手撑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轻笑一声,取出火漆密函,“元司使特意嘱咐,若崔参议行动不便,可派医使随行照料。”
宋子览指尖一挑,密函竟然凭空飞入掌中,“崔先生是我天工阁的贵客,若要请人,也该先问过主人家。”
莫珠珠脸色微变,这一手“隔空取物”的功夫,分明就是示威。
僵持之际,庭院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崔昱长衫被冷风扬起,身挺如松。
“莫大人。”他缓步走入厅中,“元司使若要问话,何不直接发函?莫大人这带人围了天工阁,是要拿人还是要抄家?”
他语速轻快,带了些戏谑。
莫珠珠看他半晌,“好皮囊。”
她轻轻抚弄自己的手指,“拿人亦可,抄家也无妨。”
“你……”宋弋拂袖,觉得此人猖狂至极。
“赤焰红玉一事事关重大,只是请崔参议回去问问话而已,未免太过紧张。”莫珠珠饶有兴趣地开口。
宋弋的手指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却见崔昱慢悠悠地整理衣袖,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