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熙熙攘攘,东北角茶馆旁边支了个算命摊子,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摆摊的人名叫崔昱,凭着一手精绝的卜算堪舆之术,江湖人赠外号“星罗子”。
不过他行踪飘忽不定,一卦难求。
他一身青色布衣,木枝簪发,二十来岁年纪,面容清俊,略带病气,一手拿着排卦的铜钱,一手拿着龟壳。
“客官,我观你面相,这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啊。”
崔昱手撑着脸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富商打扮的人一脸惊恐,“这,这,可是大师,我还没摇铜钱呢!”
他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纸,“小看我了不是,我还会相面。”
富商打开纸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苍白,左顾右盼。
小声问,“大师,可有解法?”
“好说好说,夜半去城东石子巷寻我,下一位!”
“这靠谱吗少爷,这不是神棍吧?”长顺凑在宋弋耳边小声说。
“靠谱靠谱,还有比本大师更靠谱的?”
崔昱装好富商递过来的二十文钱,这才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呆愣一下,“呃,不靠谱不靠谱,这天色也暗了,我得回家做饭了。”
长顺抬头看着正空中的太阳,有些错愕,“天色暗了?”
崔昱打着哈哈,“是暗了呀,小哥你眼神不好吧?”
他飞快收着东西,旁边写着不准不要钱的布幡“啪唧”一下倒在了地上。
快速把铜钱穿好挂在手腕上,龟壳、签筒收到布袋子里,拿起布幡落荒而逃。
宋弋抱着剑看着跑得只剩残影的崔昱与长顺面面相觑。
“欸,崔先生?”
“借过,借过。”
崔昱边跑边回头看人追上来没有,“哎呦,天工阁的人最难缠了。”
他拍拍胸口顺顺气,现在回想起来天工阁二小姐满江湖宣称非他不嫁的的黑暗历史都有些后怕。
没想到从人来人往的正街转进小巷子的一瞬间,突然有四五个黑衣人围了上来,直直把他往墙角逼。
“咦……”崔昱猛地后仰,避开直击面门的利剑,绕到这些人身后。
“各位大侠,我就是个算命的,今日只挣了两百文钱,买包子花了两文钱,还剩一百九十八文,都交给你们,饶过我吧。”
崔昱揉了揉腰 ,忙着从布袋子里掏铜板。
几人神色未变,转身想把他围住。
“几位大侠是嫌钱太少了?还是说不为钱来。”崔昱歪着头看了看他们的眼睛,“这样吧,我勉为其难替你们算上一卦。”
“废话真多,聒噪得很。”为首的一人体型彪悍,声如洪钟。
“哎哎啊,有话好说,好说,我们慢慢商量嘛。”崔昱左闪右避,看似十分狼狈,却一不小心用两根手指掐住了黑衣人的脖颈。
他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高举着掐诀,“哎呀,怎么卦象显示你今天破财又流血啊?”
刚说完就把这人往外一推,瞬息之间几人腰间的银钱已经尽数到了他手里。
崔昱掂了掂,“不错不错,你看果不其然破财了吧。”
几个黑衣人摸了摸自己的腰带,里面夹着的碎银子被他洗劫一空。
崔昱步法诡谲,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忌惮。
为首的那人一声短哨,五六个黑衣人从巷子的另一端逼近。
“方以救我!”眼见情况不对,崔昱高声一呼,一个高高瘦瘦,面无表情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檐上,他拉起满弓如月,像射草人一样,一箭一个黑衣人。
“看吧,卦象说你要流血,非不信!”崔昱拍拍黑衣老大的肩膀,遗憾的语气让黑衣人气得口喷鲜血。
崔昱被他吓了一跳,这血都溅他身上了,他语气软了软,安慰道:“小事小事,别动气,动气伤身。”
叮嘱方以留活口之后,乐颠颠地把东西捡起来回客栈了,“又挣一天房钱耶!”
浮云斋在大景开了一千一百家分店,酒楼客栈中属于独一份的,每天的房钱可不便宜。
崔昱一向舍不得委屈自己,能住多好,就住多好。
“嗨,神棍先生,好巧呀?”宋弋抱着剑站在浮云斋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崔昱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钻,僵硬地点点头,“巧……巧了嘛这不是!”
宋弋还没开口,崔昱就“哎呦”一声,“肚子突然好痛,小友见谅,改日再叙,借过借过。”
崔昱逃一般上楼,把房门关好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少爷,这崔先生,怎么好像是故意避开我们一样?”
宋弋摆摆手,“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他不是约了那个商人晚上在城东石子巷见面嘛,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