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楼看向还抱着被单站在次卧门口的时青泽。
时青泽轻轻“嗯”了声,忽然又问:“哥哥怕黑吗?怕打雷吗?估计今晚还要下雨。”
贺星楼听得头皮发麻,又想起三年前时青泽吵着闹着和自己睡的场景。
他立马道:“不怕!我不会来主卧烦你的!”
这句话完全是应激状态下的脱口而出,而刚说出口,贺星楼就后悔了。
只见时青泽翘了翘唇角:“哥哥,也还记得啊。”
……现在轮到贺星楼怕说多错多了。
好在时青泽并没有为难他的打算,抱着被单进了次卧,迅速帮他收拾好床铺。
“次卧也有卫生间,哥哥脚受伤了,可以先简单擦洗下。换洗的衣服是我的,哥哥会介意吗?”
贺星楼连连摇头,只祈求他赶紧离开:“不会,多谢你。”
时青泽的语气又带着点笑:“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嗯嗯。”
时青泽便不再多话,转身出去,还帮他带上了门。
贺星楼终于松了口气,小心地挪着步子去卫生间,打开了热水。
他又是爬楼又是摔倒的,如今伤口被防水纱布裹好了,也不用再担心感染。
的确该冲洗一下。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隔着那扇门,时青泽并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地背靠在次卧门上,快速在通讯器发出一条指令。
[去查一下,为什么贺星楼现在还是黑户?]
他记得,三年前自己父亲说的,是贺星楼为了帝都星的户口,才将他送还给时家。
曾经时青泽在极度痛苦时,也自我安慰地想过——至少他对哥哥来说,也是有用的,至少……他帮哥哥争取到了户口。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时耀然骗了他。
时青泽眸色转冷,将通讯器关闭,却听见房内传来了热水淋下的声音。
他顿觉自己现在的姿势不太妥当,就像是……在偷听贺星楼的动静。
可在意识到这点后,他又并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合上眼,任由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传进耳朵。
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孩,早在悬浮车里躲搜查官时,他就已经辨别出贺星楼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带着植物的清香和淡淡的奶意,是无花果味。
当初他分化得兵荒马乱,根本没有心神辨认贺星楼的味道,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贺星楼的信息素。
现在,那股若有似无的无花果味道正零散从门的缝隙飘出来。
他的哥哥又快到发情期了,而这次他并没有察觉。
时青泽喉结上下一动,努力让自己不要多生出更逾矩的绮思。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想起三年前初遇贺星楼的那个夜晚。
刚失忆的他毫无安全感,闭眼只记得绑匪要杀自己的画面,因此才忍不住敲响贺星楼的房门,抱着枕头向他乞怜。
“哥哥,我怕黑。”
贺星楼二话不说就将他带进房间。
他最开始要时青泽睡床上,自己打地铺,但时青泽死活不干,安安心心地躺在贺星楼的身边。
关灯之后,那些被绑架的画面再度闪回,时青泽忍不住微微屏息,只侧身往贺星楼那边靠得更紧。
随即他就看到贺星楼状若无意般翻了个身,将他揽进怀里。
“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抱着我。”
于是所有的恐怖画面都烟消云散,时青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上贺星楼的食指。
直到听见耳边传来舒缓规律的呼吸后,时青泽才敢微微抬头,就着晦暗夜色去瞧贺星楼的睡颜。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轻轻耸动下鼻子,试图从空气中分辨出属于对方的信息素,就像小狗在试图记住主人的气息。
只可惜他还未分化,嗅了半天也只能闻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沐浴露味道。
是柑橘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