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三醒最后一个用尽力气,从那个隐藏在蛇柏根系与岩壁夹缝间的狭窄出口翻上相对坚实的地面时,他几乎虚脱。潘子紧随其后,一上来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手腕处被黑瞎子击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脖颈的凉意更提醒着他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王胖子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嘴里哎哟个不停。吴斜虽然也累得够呛,但年轻加上好奇心旺盛,让他勉强支撑着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蛇柏生长区域上方的一处天然岩层平台,空气虽然仍旧带着墓穴特有的陈腐,但比下面清新不少。平台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空无一人。
张清冉、张清佑、黑瞎子、岳绮罗,那四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又从容离去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走…走了?”吴斜喘着气,目光在空荡荡的平台上搜寻,除了他们爬出来的那个洞口和一些凌乱的碎石,再无他物。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女的,那个‘小老板’……”他脑海中回荡着张清冉清隽的容貌、淡然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还有她那匪夷所思的身手和黑瞎子对她的称呼。
“邪门!”王胖子坐起来,啐了一口,“那身手,那做派,尤其是那小哥……好家伙,跟变了个人似的,扑上去就抱啊!那姑娘到底啥来头?”
吴三醒脸色铁青,靠坐在岩壁上,默默处理着手臂上被尸鳖咬出的伤口,眼神阴鸷。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张清冉出现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尤其是她对自己吴家身份那略带讥诮的质问,以及黑瞎子那番毫不客气的“教训”和解释。
“小老板……”吴三醒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警铃长鸣。能驱使黑瞎子那种级别的高手,能让那个一向冷得像块冰的哑巴张情绪失控,身边还跟着个气息诡异莫测的红衣女子……这绝不是什么偶然闯入的散兵游勇。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因为这座墓?还是……冲着他吴三醒,甚至吴家来的?
“三叔,他们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就上去了。”吴斜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女的还说‘九头蛇柏有点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又如何?”吴三醒冷哼一声,打断吴斜的猜测,“不管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是善茬。以后如果再遇到,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能避开尽量避开。”他看了一眼潘子,后者正阴沉着脸检查自己脖子上的细微划痕和手腕的瘀伤。“尤其是你,潘子,今天算你命大。那黑瞎子没说错,真动起手来……”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对方那伙人,实力深不可测,且明显不按常理出牌。
潘子咬牙点头,眼中闪过不甘,但也有一丝后怕。黑瞎子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吴斜还想再问,却被吴三醒疲惫而凌厉的眼神制止。“收拾一下,赶紧离开这儿。这地方邪性,不宜久留。”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那四个神秘人的出现,像一片浓重的阴影,投射在了他原本的计划和心头。
与此同时,远离七星鲁王宫地下迷宫的山路上,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内气氛微妙。
张清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侧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山影,神情平静。张清佑紧挨着她坐着,虽然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默,但目光仍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难以消散的专注。岳绮罗占据了另一排靠窗位,饶有兴致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红唇微翘。黑瞎子则坐在副驾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后排的情况。
开车的是一位面容普通、眼神精悍的中年男子,标准的张家族人做派,沉默寡言,只专注路况。
最终还是张清冉打破了沉默,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车内其他三人,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好了,现在没外人了。说说吧,我闭关这些年,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尤其是……”她的目光在张清佑和岳绮罗之间转了转,“哥刚才那反应,不太对吧?”
张清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车内安静了几秒,只听到引擎的低鸣。
“……是因为我。”
张清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他没有看张清冉,而是直视前方,仿佛在对着空气陈述一个沉重的事实,“你的伤,闭关几十年……是因为当年,强行替我逆改命格,遭受的反噬,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肯定。
张清冉眸光骤然一凝,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这件事,她自认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张清佑本人。她当初做得极其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