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已经进城了?还带着个重伤的?”张祁山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痕迹……是往城南。”亲兵回道,“张副官已经带人追过去了。”
城南?
张祁山脑中瞬间闪过一张清冷的脸——济世堂,张清冉!
他抓起配枪就往外冲,“调一队人,跟我去济世堂!快!”
济世堂位于城南青石巷,位置不算偏僻,但周围多是医馆药铺,平日里还算清静。
岳绮罗抱着张显宗在小巷中疾掠。她脸色越发苍白,魂体的灼伤痛得她冷汗直冒,怀里张显宗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必须尽快赶到济世堂!
就在她拐出巷口,济世堂的青瓦檐角已映入眼帘时——
前方街口,马蹄声如雷,一队骑兵横冲而来,为首者正是张祁山!
“岳绮罗!”张祁山勒马,枪口直指,“还敢回来?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岳绮罗脚步一顿,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枪口,又回头瞥了眼身后追兵渐近的巷道,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阴魂不散。”
“放下你手中之人,束手就擒!”张祁山喝道。
“放下?”岳绮罗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奄奄的张显宗,眼神陡然转厉,“你们也配?”
她忽然身形一闪,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而是斜刺里冲向街边一家茶馆!
茶馆二楼窗口,一个戴眼镜的瘦弱身影正探头探脑往外看——是听到动静出来瞧热闹的齐铁嘴!
“老八小心!”张祁山脸色大变。
迟了!
红影如鬼魅般掠过,齐铁嘴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已被拎出窗口。岳绮罗一手抱着张显宗,另一只手扣在齐铁嘴咽喉,指甲泛着猩红的光。
“都别动!”她甜笑着,声音却冷如寒冰,“再往前一步,我就捏碎他的喉咙。”
齐铁嘴吓得脸都白了:“哎、哎哟姑奶奶……轻、轻点……我就是个算命的……”
“小道士,那天晚上就是你帮着来对付我吧?”岳绮罗声音娇媚,却让人不寒而栗。
张祁山咬牙勒住马,身后骑兵齐齐止步。张鈤山此时也带人追到,见此情形,都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一时僵住。
岳绮罗有伤在身,还拖着两个人,确实不敢硬拼。但张祁山这边投鼠忌器——齐铁嘴不能不管!
“岳绮罗,放了他!”张祁山沉声道,“我可以让你走。”
“让我走?”岳绮罗嗤笑,“你当我三岁小孩?我放了人,你转头就得用炮轰我。”
她扣着齐铁嘴,一步步往济世堂方向退:“都让开!我要见张清冉!”
张祁山瞳孔一缩——果然是冲着表妹来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大白天在我门前打打杀杀,吵死了。”
一个清冷带着不耐烦的女声,从济世堂门内传来。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张清冉一袭青衣,慢悠悠踱步出来。她身后,黑瞎子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吓人。再往后,张清佑抱着刀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岳绮罗扣着齐铁嘴的那只手上。
岳绮罗眼睛一亮:“张清冉!”
张清冉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张显宗,最后目光落在吓得直哆嗦的齐铁嘴身上,眉头微皱。
“岳绮罗,黑风坳的马匪血不够你喝?又跑我这儿来打秋风?”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岳绮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挤出一丝笑:“妹妹说笑了。姐姐这次来……是求医的。”
她将张显宗往前送了送:“他伤得很重,寻常大夫救不了。我记得你医术很好,……你能不能救救他?”
她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你想要什么?灵药?古玉?还是谁的人头?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弄来、抢来!或者你想让我杀谁,我立刻去办!”
这话说得又疯又狠,但在场没人怀疑她真干得出来。
张清冉没接话,只是走上前几步。张祁山急道:“小心!”
“无妨。”张清冉摆摆手,走到岳绮罗身前丈许处停下,目光在张显宗脸上停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玩味:
“哟,什么时候……凡夫俗子也能入你岳绮罗的眼了?”
这话问得随意,甚至有点调侃,却让岳绮罗脸色一滞。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呼吸微弱的张显宗,再抬头时,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媚态,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不一样。”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