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治这邪门玩意儿,非她莫属。陈皮是她的人,总能递个话。”
几乎同时,霍家残存的几个主事人也在密室中争论不休。
“必须想办法联系上张清冉!只有她能解决!”一个堂叔拍着桌子。
“联系?怎么联系?陈皮那关都过不去!”另一人反驳,“何况咱们霍家跟她有仇!三姑怎么死的?她肯帮我们?”
“仇是仇,命是命!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要不……我们去济世堂门口跪着?诚心赔罪,许以重利?”
“你疯了?忘了黑瞎子那态度?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争吵无果,最终只能加派护院,紧闭门户,听天由命。
齐家因为齐铁嘴的关系,知晓内情较早,已做了一些布置,但听闻城中惨状,也是心惊肉跳。
整个长沙城,陷入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慌之中。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九门,此刻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吴老狗的汽车停在陈皮的堂口外。他这次没带太多人,只让一个人跟着,礼数周到地递了拜帖。
厅堂内,陈皮依旧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斜靠在虎皮椅上,见吴老狗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吴五爷,稀客啊。什么事?”
吴老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陈皮,如今城里什么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那纸人邪祟,非人力能敌。佛爷守住了解府,却守不住全城。再这样下去,长沙就要大乱。”
陈皮把玩着匕首,不置可否。
吴老狗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张清冉张小姐扶上来。张小姐的手段,我们虽未亲见,但也听过传闻。眼下这局面,恐怕只有张小姐出手,方能破解。在下今日来,是想请你代为通传,请张小姐看在长沙百姓的份上,施以援手。我吴家,必有重谢。”
陈皮听完,嗤笑一声,将匕首“笃”地钉在茶几上。
“吴五爷,您这算盘打得挺响。”他眼神讥诮,“张小姐闭关前说得明白,天大的事也不许扰。您让我去递话?我陈皮有几条命,敢去触这个霉头?”
“陈皮,此乃全城存亡之际……”
“全城存亡,关我屁事?”陈皮打断他,语气冰冷,“我陈皮有今天,是靠张小姐提携,是靠我自己拼杀。长沙城乱不乱,九门死不死人,与我何干?张小姐的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您请回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彻底拒绝。
吴老狗脸色难看,知道再谈无益,起身拂袖而去。
几乎同时,另几条线也在活动。
李家辗转托了关系,想找黑瞎子递话。传话的人刚露口风,黑瞎子就笑嘻嘻地堵了回去:“老兄,不是我不帮忙。小姐闭关,那是死命令。您就别难为我了。”
至于济世堂门口,倒真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揣着重礼想去碰碰运气。结果还没靠近大门十丈,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黑衣汉子“客客气气”地“请”走了,连大门朝哪边开都没看清。
所有试图联系张清冉的路,全被堵死。
解府内,张祁山听着张鈤山汇报各方动向,脸色阴沉。
“佛爷,吴老狗去找了陈皮,被撅回来了。李家、霍家也想走门路,都没成。”张鈤山低声道,“现在城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恐怕就要生乱。”
张祁山站在窗前,望着暮色渐沉的天空。济世堂的方向一片寂静。
他知道,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张清冉身上。可那个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张祁山声音冷硬,“传令下去,今夜开始,抽调部分兵力,在城内重点区域巡逻示警。通知各家,组织护院家丁,分区联防。发现纸人,以火攻为主,尽量不要近身。”
“是。”
“还有,”张祁山转身,目光锐利,“盯紧陈皮。他毕竟是张清冉的人,若张清冉真有动静,他那里或许会有端倪。”
“明白。”
夜幕再次降临。
长沙城万家灯火,却透着一股凄惶。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巡逻的士兵或家丁队伍快步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一扇窗后,都有恐惧的眼睛注视着黑暗。
纸人的阴影,仿佛无处不在。
而济世堂后院,静室之内,蓝色光晕流转,陨铜悬浮,张清冉依旧闭目盘坐,气息悠长。
闭关,仍在继续。
城内的恐慌与血腥,似乎与她所在的这方静谧天地,全然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