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山显然也掐着时间,几乎在丫头能下地走动的第二天,便亲自登门红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下矿山。
“二爷,夫人既已好转,当初的约定……”张祁山看着二月红,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佛爷放心,二月红言出必践。矿山凶险,我自当尽力。何时动身?”
“明日卯时,城西矿场入口汇合。”张祁山顿了顿,补充道,“八爷精通风水卦术,我已邀他同往,多一份把握。”
“八爷同去自是好事。”二月红并无异议。他心知那矿山诡异,多年前的旧事扑朔迷离,多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同道,便多一分生机。
然而,当次日清晨,晨曦微露,二月红赶到城西那片荒凉废弃的矿场时,却发现队伍里多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清冉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衣,站在弥漫着晨雾的乱石堆前,身姿挺拔,仿佛与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本就该站在一切诡秘之地的中心。
她身旁的黑瞎子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墨镜下的嘴角却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与这肃杀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清冉?瞎子?你们这是……”张祁山眉头瞬间锁紧,目光在触及张清冉的刹那,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他心中警铃微作,这位表妹的行事风格与莫测能力,他不得不多想几分。她的出现,绝非偶然,更非“凑热闹”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原本可控的计划,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变数。张鈤山按着腰间的枪套,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张清冉和黑瞎子之间逡巡,警惕之色更浓。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抢先答道:“佛爷,早啊!这矿山又不是你家开的,咱们凑个热闹,不介意吧?听说里面挺刺激的,我跟小老板过来长长见识。”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
张祁山没有理会黑瞎子的插科打诨,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张清冉,语气比刚才更为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隐晦的提醒与试探:“清冉,此行凶险,非比寻常,其中的东西……你或许不了解。”他隐去了后半句——他并不希望她介入过深,无论是出于对任务的掌控,还是对张家本能的抵触,亦或是对她本身那份深不见底实力的忌惮。
张清冉目光平淡地扫过他,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他刻意维持的平静,直抵他内心的权衡与顾虑。她声音清冷,打断了他的话:“我自有分寸。”短短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堵回了张祁山所有未尽的劝阻。
张祁山喉结微动,将涌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他深知,面对张清冉,劝阻与警告往往无效,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关注。他快速权衡——她的能力确是一大助力,或许能解决连他都感到棘手的麻烦,但与之伴随的,是整个行动脱离预设轨道的风险,以及她可能触及某些连张家都讳莫如深的隐秘。最终,他选择了暂时的妥协,但内心的戒备已然提升至最高。“既如此,还请二位跟紧,万事小心。”这句话,他说得格外沉缓,目光在张清冉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幽深的矿洞。
于是,一行六人——张祁山、张日山、齐铁嘴、二月红,以及不请自来的张清冉和黑瞎子,点燃了准备好的火把和矿灯,步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般幽深黑暗的矿洞之中。
矿洞初入尚算宽敞,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但越往里走,越是狭窄逼仄,逐渐转为天然形成的溶洞地貌。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烂和尘土气味,深处更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令人作呕。
“诸位小心些,”齐铁嘴捏着手指,眉头紧锁,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发白,“这地方的磁场乱得很,阴阳颠倒,煞气汇聚,卦象显示……大凶之兆啊!”他惯常的嬉皮笑脸收敛了起来,显得忧心忡忡。
他话音刚落,前方深邃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扑棱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有东西!”张鈤山反应极快,立刻举起矿灯照射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枪柄上。
下一刻,仿佛黑色的潮水决堤,无数黑影从矿道深处疯狂涌出!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翅膀上带着诡异幽蓝花纹的飞蛾,复眼在光线照射下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直扑众人而来!翅膀扇动带起的腥风,几乎要吹灭手中的火把。
“是尸蛾!带有尸毒!别让它们碰到皮肤!”张祁山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般闪烁,精准地将几只冲到近前的尸蛾斩为两段,溅出暗绿色的脓液。张鈤山也拔出匕首,身形灵动,护住张祁山侧翼。二月红衣袖翻飞,施展身法,巧妙地避开扑来的蛾群,偶尔出手如电,用铁弹子弹开近身的飞蛾。
但尸蛾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悍不畏死,他们手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