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宴席
    张府宴厅内灯火通明,九门当家齐聚一堂。张祁山端坐主位,目光威严地扫视在场众人。这场宴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同寻常的凝重,连侍立两侧的下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今日设宴,是要向诸位郑重介绍。"张祁山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位白冉白大夫,是我张祁山的血亲表妹。从今往后,在长沙地界,白大夫的事就是我张祁山的事。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诸位多加担待,或者……直接来找我!"

    他转向身旁的白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若有谁与白大夫过不去,就是与我张祁山为敌。"

    这番话在宴厅内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霍三娘手中的团扇顿了顿,眼底精光闪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白冉;解九爷抚须沉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齐铁嘴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顾自地抿了口酒。而脸色最难看的便是一旁被白冉打断双腿的水蝗了,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怨毒。

    "白冉本身就够难对付的了,再加上一个张祁山……"水蝗咬着牙低声嘟囔,声音虽小,却逃不过一些人的耳朵。

    黑瞎子闻言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些人啊,就是不长记性。"

    白冉从容起身,向众人微微欠身:"小女子白冉,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当家多多指教。"她声音清越,举止从容,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得体的尊重。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回张祁山身上时,那抹笑意便淡了几分,虽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却明显透着疏离。

    张祁山似是想要进一步彰显亲近,又道:"清冉的兄长,我的表弟张清凌,如今下落不明。我已派人四处寻访,还望诸位当家平时多加留意,张某感激不尽……"

    "有劳佛爷和诸位费心。"白冉突然开口,刻意在"佛爷"二字后稍作停顿,才缓缓说出"诸位"。这细微的差别,让在座的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霍三娘与解九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齐铁嘴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席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这些在长沙城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白冉与其他当家交谈时,尚能维持客气,言辞得当,偶尔与相熟的齐铁嘴、黑瞎子还能说笑两句。唯独面对张祁山的主动关怀和寻找"张清凌"的承诺,她的回应总是简洁而疏离,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感谢,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公事。

    红夫人性情温婉,见张祁山几次示好都似碰到软钉子,场面略显凝滞,便柔声开口,想要缓和气氛:"白姑娘,佛爷为此事尽心尽力,皆是出于骨肉亲情。你们表兄妹能重逢便是缘分,有了佛爷这位表哥,以后也能顺心些......"

    白冉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坐在她对面的黑瞎子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轻轻摇了摇头。

    解九爷见状,适时地转移话题:"说起来,近日得了一幅古画,似乎是明代仇英的真迹……"

    然而红夫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在二月红试图拉住她衣袖时,反而轻轻推开他的手,继续柔声道:"要我说啊,这女孩子家在外漂泊总是不易,如今有了佛爷照应,白姑娘也该……"

    "夫人。"白冉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厅瞬间安静下来,"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夜间盗汗,晨起时觉得口干舌燥?"

    红夫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是有些不适……"

    "那就多喝些水,少开口为妙。"白冉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如刀。

    宴厅内顿时一片寂静。霍三娘用团扇掩住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解九爷轻咳一声,低头品茶;齐铁嘴则是挑了挑眉,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水蝗更是幸灾乐祸地冷笑出声。

    红夫人脸色微变,二月红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话说的当真是不客气,直接将闭嘴甩他们脸上了。他沉声道:"白大夫,内子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白冉轻笑一声,"红先生觉得,在一个自幼失去双亲的人面前大谈亲情可贵,在一个手刃仇敌才能活下来的人面前大谈顺从,这是好意?"

    二月红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

    宴席将近尾声,红夫人看着始终与张启山保持着距离的白冉,忍了又忍,终于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白姑娘,其实佛爷他真的很关心你。女孩子嘛,温婉一些,才能得到疼爱。你要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亲人相互扶持是多么难得。做人啊,不能太固执,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

    "夫人!"白冉猛地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她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身子吧!若我诊断无误,你身上的毒,再拖上三个月,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整个宴厅顿时鸦雀无声。红夫人脸色惨白如纸,二月红更是猛地站起,满脸惊惶。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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