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逢光,地痞们集体瑟缩了一下,昨日那嚣张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孙四郎的精气神却好得很,眼珠子瞟上她就先发制人,直接扯着袖子无赖开嚎。
“大人!就是她!她才是凶手,和草民无关啊大人——不能冤枉草民啊——”
逢光和施柔正同步皱眉撇开眼,后者神色中挂上嘲弄,轻声道:“孙掌柜的嗓门,真比惊堂木还要响亮震人。”
孙四郎噎住,悻悻瞄了眼面色不好的几位官吏。
趁着他消停的间隙,逢光向上拱手行礼示意,详细说明了昨日混混们来店砸场闹事的情况。
与此同时,吴三的尸体也被抬了进来,一直在角落默默等候的仵作快速上前蹲下身,检查起尸体。
“吴三进来后,将店内东西踹倒,又拍桌恐吓客人……”
“是啊是啊,他们对我也是这样!”
这孙四郎刚安静了没两息,又开始抢话,别人每说上几句,他便要在一旁应和,惹得两边充当木头人的皂吏都忍不住瞧过来,满脸都是一言难尽。
“这群坏坯昨晚也是这么闯进我家店闹事的啊——”
“他们还叫嚣要收保护费啊呜呜呜。”
知县忍无可忍,扔筹子命他闭嘴,但声音和举动都被另一句“胡说!”掩盖过去,只有几个手下和逢光她们注意到了。
他皱紧眉,耐下心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的提醒。
一直是吴三手下得力助手的冯五愤怒冲出列,缩着腰,一手捂肚一手指他,嘶声道:“鬼扯的闯!我们是去找你要说法、呃……是你!妄图、杀人灭口,给我们下毒!”
五脏都在痛,冯五喘着大气才将话说完,接着就想扑过去打他。
孙四郎躲过攻势,根本没注意到上头发生了啥,只满口喊冤,声称:“都不是死在我店里的,如何能怪我啊!就算中毒,难道不能是他们自个在外头乱吃了东西吗大人。”
“依小人看,要说,要说,那也是逢掌柜将他们打成重伤才会这样的啊,罪魁祸首是她啊!她杀的人!”
刚刚还贴上去说他也一样,这会儿又很快将自己拎了出来,与逢光分割成了对立面。在孙四郎的口中,他才是唯一无辜的受害者,别人则都是幕后黑手。
“又或者,是她们故意的!他们反过来勾结她,要陷害我啊,一定是眼红我的店,”指指客栈组,再指指地痞组,孙四郎哀声道,“一定是这、样……””
接连被打断,逢光已然不耐,但顾忌着是公共场所,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所以只是冷冷睨着表演欲大爆发的男人。
掐掐指尖,她歪头,视线上下扫过这个小瘦鸡子,脑中分出一半思绪来思考等会儿出去后,要摸黑往哪扎,人会更痛苦来着?
对上她冷峻的眼神,孙四郎呼吸一窒,不由凛栗,口中几个字被吓得结结巴巴,最后呐呐住嘴,不敢再说什么。
堂上知县拂着髯须,若有所思,而后眉眼一转,瞟向旁侧,站在那里的下属会意,弯腰出去了。
“孙掌柜能想出这个理由,看来是心中有类似想法很久了,才这般以己度人,猜疑我们掌柜。”
施柔正笑完他,拽拽逢光的手,后者收回目光,敛下杀意,继续述明当时情形。
刚一说完,她便话锋立转,扯住冯五刚刚话中的字眼,质问道:“方才你对孙掌柜说你是去‘要说法’,还说他‘妄图杀人灭口’。”
“不知几位是有什么勾当,会在砸我店没砸成后,急匆匆跑去找这位孙掌柜要说法呢?又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孙掌柜用到杀人灭口这一手段呢。”
面向孙四郎,逢光似笑非笑,悠悠问他:“还有孙掌柜说的‘反过来勾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能否与我们解释一下?”
“我没有!”孙四郎大声喝到,极力否认。
“如何证明!”
逢光迅速堵回去。
静了须臾,她淡淡地,一字一句道:“大伙儿可都听到了。”
静观良久的施柔正也缓缓出声,将望过去的众人注意力再度拉高:“孙掌柜说的和冯五他们对不上也就罢了,怎么自己的话都前后矛盾?看来必有古怪。
顿了顿,她又端详着对面:“孙掌柜怎么急赤白脸的?脸色煞白又手脚哆嗦,显得很是心虚啊。”
逐字逐句平速说完,给大家留下了充分的观察时间。
众人细看,那孙四郎藏在袖下的手果真在抖,那对眼珠子也在乱转,满脸的惊惶不安。
逢光讥呵,随后掷地有声道:“知县大人,我店从未做过孙掌柜口中‘打死人’‘眼红他店勾结吴三等’事。
“昨日吴三无故到店里闹事,抄着桌椅意图摔砸,为了保护百姓客人,我等无奈之下才出手教训了他们。”
“如今仵作正在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