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显等等我。”
施柔正低眸饮茶,她讲究“食勿令饱”,一向是吃的不多,只大概混个半饱填填肚子就行,所以老早就吃完了,只是没离桌。
逢光看在眼里,咽下最后一口饭,拉住她摩挲茶盏的手:“等会儿美美要练功,你也一起。”
施柔正轻微睁大眼眸,回了她一个“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之前你都住外边,现在搬过来了,正好跟着一起,不然就你这小体格。”
其实施柔正的身高将近七尺四寸,已不算矮小,但她较为清瘦,就显得人薄薄一片的,形似弱柳扶风般。
逢光戳戳她的肩,吐槽道:“吃这么点点还成天想着养生长寿?不如多练练体魄,就这么定了,我教你打套八段锦或五禽戏,看你喜欢哪个。”
“掌柜的职责,你自己说过的。”两句话,将欲开口的账房娘子堵住了。
施柔正眼皮一跳,但知道逢光没说错,其实她之前也有过锻炼的想法,但苦于找不到靠谱的老师,怕自己瞎练练出问题,就暂时搁置了。
所以这会儿也不反驳,只是抽出手,习惯性地偏开头,朝空气翻了一翻白眼,点头应允下来。
见她答应,逢光一脸欣慰,端起碗就朝后厨去:“等等,再给我留半个馒头拌鸡汁——”
——
开业第二天,逢光干劲满满,第一次正式赚到钱的兴奋感让她醒得很早。
但很快,干劲就碎了。
逢掌柜心想今早一定是忘了看黄历,选择的开门姿势不对,不然怎么一大早就有不速之客到来。
外头的青年一身捕头衣服,腰间挎着刀,还有腰牌,皮肤稍黑,双眼明亮,嘴角洋溢着笑,给她作了个揖。
“逢掌柜早上好,我是新上任的捕头周引。”
还没来客先见煞刀,逢光扯扯嘴角,从圈椅上起来寒暄:“原来是周捕头,这么早就来巡街啊,挺敬业的哈。吃了么,小店有包子。”
她招呼后厨:“小——”
“不了掌柜的,”周引扬手打断她,说明来意,“我只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可不是来吃饭的。”
逢光快速收回只是做做样子的招呼,面上升起一丝疑惑:“什么情况?”
“今早有人报案,称孙记饭馆在饭菜中下毒,害死了吴三,掌柜孙四郎说是逢掌柜将人打成重伤后才死的,与他无关,知县大人让我来请掌柜的过去一趟。”
逢光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那个老混子居然死了?而那个孙四郎竟然还掰扯到她身上来。
她想了想,应答下来,转身对围过来的几人叮嘱:“你们看着店,有事就听赛娘的,我去一趟。”
说罢就要抬脚走人,却被担忧的任赛娘拦住。
“我和你一起去。”
逢光大惊失色:“不行!掌柜能逃班,厨子不可以!你走了我尊贵的客人们要去哪吃饭呀。”
她连忙摇头,将赛娘推了回去:“不行不行,这店还得挣钱呢,阿柔陪我就行,她嘴厉害,你们先去买菜干活吧,就这样。”
于是最后,嘴厉害的施柔正陪同逢光一起,到了县衙。
一跨进门,就看见吴三的几个小弟也在,捂着肚腹时不时哀嚎几声,一旁还有两个医者;孙掌柜则避开他们身边的秽物,在几步之外垂手站着,一副老实惊慌的模样,唯有那对招子滴溜溜地转,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尽管有边人都是病号,但战斗力却不输,几个虚弱地痞对上一个弱鸡掌柜,两方诡异地达成平衡,吵的是各不相让。
在一旁听了半响,她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忽然窝里斗的前因后果,原来昨傍晚吴三几人回去后,又前往了孙记饭馆吵闹一番,然后以没钱先记账为由,在店里大吃大喝一顿,到人乏了才离开。
谁承想今早起来,几个弟兄都腹痛呕吐,吴三甚至都没气了,横死在屋内,口吐黑血,地上皆是脏污不堪。
见此惨状,几人顾不上也在绞痛的身体,就扑到衙门口报案求救,说是孙记饭馆下毒害人。
孙掌柜却辩说他不认,这些地痞们昨日才与六元客栈的逢掌柜交过手,一定是那逢掌柜下手太重,才导致吴三重伤死亡,无论如何都咬死了与自己无关。
知县便命人去叫了六元客栈的逢掌柜来。
而此时堂内双方仍吵得上头,根本不理周围众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直到后面越喊越说不出什么新东西,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词,知县才拍案制止,并询问第三位当事人。
“逢掌柜,说说你知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