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走到那冰冷的钢铁装置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合金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超越时代的雄心。
“吴博士,冯·诺依曼教授。”他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回荡,“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有油田,有煤矿,看起来不缺能源。但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现在。”
他指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岩:“大海那边,有个岛国,资源匮乏,所以他们像饿狼一样四处抢夺。我们地大物博,但如果我们永远只靠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吃饭,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人卡住脖子。”
“这条‘遥远’的路,我们必须走。不仅仅是为了能量,更是为了掌握那把开启未来的钥匙。钱,我来想办法。人,你们来培养。十年,二十年,哪怕我这辈子看不到它点亮,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下这颗火种!”
冯·诺依曼激动得烟斗都掉了,他搓着手,像个孩子:“太棒了!这才是真正有远见的统治者!张将军,我向您保证,我和吴博士,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竭尽全力!”
吴健雄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在这个战乱频仍、大多数统治者只关注枪炮的年代,能遇到如此重视基础科学、不惜巨资投入未来的人,是科学家的幸运。
视察完核心实验室,张汉卿又去看了配套的发电机组、数据处理中心(几台庞大的、使用继电器的原始计算机)、以及研究人员的生活区。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书籍和图纸堆满了房间。
临走时,张汉卿对王守仁吩咐:“‘盘古基地’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代号‘天字一号’。物资供应单独列支,优先保障。另外,从讲武堂和大学里,挑选一批最优秀的、背景干净的数学和物理苗子,送进来跟着学。记住,这里出去的人,未来就是咱们国家的栋梁。”
“是!”
车队驶离了那片被重重保护的山林,张汉卿的心却更加沉重。核聚变是遥远的未来,但眼前的东北,却有着更迫近的烦恼——人的思想,有时候比山还难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