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是打出来了,萨尔图那边传来捷报,黑色的原油像喷泉一样往外冒,拦都拦不住。但那是原油,粘稠、味道大,不能直接加进坦克里,也不能灌进飞机里。要想把这黑金变成动力,变成战争的血液,还得过一道鬼门关——炼油。
奉天大帥府的会议室里,这会儿气氛热烈得像刚出炉的钢水。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东北工业布局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圈和蓝线。
孙振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顶着一身洗不掉的油味,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教鞭,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这位从系统签到里出来的石油专家,此刻眼里全是狂热的光芒。
“少帥,各位长官!萨尔图的储量简直是个无底洞!按照现在的勘探结果,咱们必须建大厂!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炼油作坊根本不够看!我们要建就建世界级的!要建亚洲第一的炼化基地!”
“选址呢?”张汉卿坐在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油在黑龙江,厂建哪儿合适?”
孙振海显然早有准备,手中的教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抚顺。
“我建议,就在抚顺!理由有四!”
孙振海竖起四根粗糙的手指,语速飞快,唾沫星子横飞:
“第一,抚顺有油页岩的基础!咱们之前搞干馏提炼,已经培养了一批熟练工人,这叫有底子!不像别的地方,还得从头招工培训!”
“第二,抚顺挨着煤矿和发电厂,水、电、煤样样不缺,能源供应那是得天独厚!炼油是个电老虎,没电啥都干不了!”
“第三,离奉天近!咱们的机械厂、钢铁厂都在这片,设备运输、技术支持最方便。而且铁路网发达,炼出来的油,不管是往北送前线,还是往南出口换外汇,都顺畅!”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安全!”孙振海加重了语气,“抚顺在内陆,周围有咱们的重兵把守,比放在沿海那种容易挨舰炮轰的地方强百倍!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露在外面!”
张汉卿听完,目光扫过在座的周鼎华、李振寰、王守仁等人。
“你们的意见呢?”
周鼎华第一个站起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少帥,我支持!钢铁厂那边已经试制出了专门做高压容器和输油管道的特种钢,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那是现成的材料往上送!保证管够!”
李振寰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精光:“少帥,这炼油厂一旦建起来,那就是个聚宝盆啊!石油不光能炼油,裂解出来的气还能做橡胶、做塑料、做炸药原料!到时候,咱们的化工产业也就跟着飞起来了!咱们兵工厂的TNT产能还能再翻一番!”
“好!”
张汉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锤定音:“英雄所见略同!就定在抚顺!”
他看着这些手下的能臣干将,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即刻成立‘抚顺石油炼制公司’,孙振海,你来当这个总经理!我要你给我立个军令状!”
“一期工程,年处理原油十万吨!必须在一年内投产!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汽油、柴油灌进咱们的坦克里!我要让咱们的飞机,喝上咱们自己酿的‘好酒’!”
“十万吨!”
在座的财政厅长张振鹭听得眼皮直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又是一个吞金兽啊!而且是巨型的!
“少……少帥,”张振鹭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苦着脸说道,“这十万吨的炼厂,设备、基建、人工……初步算下来,没个几千万大洋打不住啊!咱们现在的家底虽然厚了点,可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钱?”张汉卿笑了,笑得豪横无比,“张厅长,你那是老皇历了。咱们这是在造钱,不是花钱!只要油炼出来,卖给谁不是卖?洋人抢着要!”
他转头看向张振鹭:“盘尼西林赚的外汇,还有这次收回中东路的收益,全都给我砸进去!不够?不够我再从系统……咳,我再想办法!就是当裤子,也要把这炼油厂建起来!”
“不用当裤子。”张汉卿拍了拍张振鹭的肩膀,“王守仁,你负责协调各部门,给炼油厂开绿灯!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这是一场大会战,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拉稀摆带,别怪我军法无情!”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
随着张汉卿的一声令下,整个东北的工业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抚顺城外,原本荒凉的浑河滩上,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的帐篷和工棚。
数万名工人、工程兵,喊着震天的号子,开着从德国进口的挖掘机,像蚂蚁搬家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了疯狂的建设。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打桩机的声音昼夜不息,探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