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外围的高地上,万毅举着望远镜,嘴巴咧得后槽牙都看见了。
“好!炸得好!过瘾!真他娘的过瘾!”他狠狠一跺脚,震得脚下的雪扑簌簌往下掉,“老毛子这海军,算是连根毛都不剩了!”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身后一群眼睛冒光、早就等不及的参谋和传令兵吼道:
“还愣着干啥?传老子命令!”
“所有炮群,给老子瞄准了城里那些据点、兵营,狠狠地轰!砸烂它!”
“步兵,全线压上!冲锋号给老子吹响喽!趁他病,要他命!今天太阳落山前,老子要看见青天白日旗插在海参崴最高的楼顶上!”
“是!”
命令像野火一样传开。沉寂了片刻的陆地战线,骤然复活。东北军的炮口喷出复仇的火焰,大地再次颤抖起来。无数灰色军装的身影,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战壕里跃出,喊着杀声,冲向那座已经陷入混乱和火海的城市。
……
德国,柏林,那间藏着无数秘密的谈判室里。
气氛和冰封的海参崴完全是两个极端。暖气开得很足,但苏联代表伊万诺夫只觉得冷,从心窝子里往外冒凉气。
他瘫在高背椅上,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刚从国内用最高密级发来的急电,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把浆洗挺括的衬衣领子浸出一圈深色。
电报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太平洋舰队主力遭毁灭性打击……旗舰‘马拉’号沉没……‘十月革命’号重创丧失战力……港口设施大部被毁……指挥系统瘫痪……”
完了。
全完了。
之前所有的筹码,所有的底气,所有在谈判桌上死撑着的“体面”,随着这几行电文,彻底化为了泡影。他现在手里攥着的,是一把输得干干净净的烂牌。
坐在他对面的蔡运升,慢悠悠地端起细瓷茶杯,吹开表面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小口,抬眼看了看面如死灰的伊万诺夫,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伊万诺夫先生,贵国远东的天气似乎不太好啊。听说……海参崴那边,动静不小?”
他放下茶杯,瓷器底座与木质桌面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这声音不大,却让伊万诺夫浑身一颤。
蔡运升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这次连装模作样地递过去都省了,直接“啪”的一声,甩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最终条款。除了之前谈定的,我们少帅考虑到贵国舰队倾覆可能造成的……呃,环境污染,以及对我国军民心理上造成的不良影响,决定追加五千万美元的精神损失赔偿。另外,海参崴港口的清理工作,耗时耗力,这笔费用,自然也由造成现状的一方承担。”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是趁火打劫!”伊万诺夫猛地挺起身,想拍桌子,胳膊抬到一半却软了下来,只剩下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没错。”蔡运升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消失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就是趁火打劫。胜利者,难道不该拥有这样的权利吗?”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您可以不签。我们少帅托我给您带句话:他不介意请李振唐将军,带着他的坦克和飞机,去莫斯科红场上转一圈,顺便亲自和斯大林同志探讨一下,战败国的真正代价是什么。到那时候,这纸上的条件,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伊万诺夫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条离水的鱼。他死死盯着蔡运升,对方的目光平静而冰冷。他知道,这不是恐吓。那个年轻的东方军阀,他真的做得出。
最终,他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脸颊上的沟壑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