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几个大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冒着缕缕青烟。
张汉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身上的军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也扯松了,显得有些焦躁。
墙上的地图被红蓝两色的箭头画得密密麻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跟打仗一样进进出出,皮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少帥,满洲里顶住了,扎赉诺尔也没丢,但伤亡……有点大。”参谋长低声汇报,手里捏着的伤亡统计表有些发抖,“李振唐师长在电话里嗓子都喊哑了,第五师几个主力团,减员都快三成了。特别是二团,几乎打残了。”
“光挨揍不还手,那不是我的脾气。”
张汉卿猛地把手里刚抽了一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里,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就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杀气。
“老毛子家底厚,人命不值钱,跟咱们玩消耗战?想得美!咱们这新家当攒起来不容易,但这会儿要是还藏着掖着,那就成废铜烂铁了。”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钩住了沙盘侧翼那几面一直没动的小红旗——那是他的心头肉,那是他用黄金堆出来的坦克旅。
“接前敌总指挥部,我要找廖庭昌!”张汉卿抄起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手柄摇得咔咔响。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廖庭昌粗犷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炮声和履带的摩擦声:“少帥!我是廖庭昌!您下命令吧!”
“庭昌,你在后面看戏看够了吧?”张汉卿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透着股狠劲儿,“这几天第五师的弟兄们拿命在填战壕,把老毛子的锐气磨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轮到你们这些‘铁王八’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少帥!弟兄们早就憋疯了!有的车长急得都拿脑袋撞装甲板了!您指哪,老子打哪!”
“好!听仔细了!”张汉卿盯着地图上苏军那个因为久攻不下而暴露出的侧翼结合部,手指重重地点了下去,“坦克旅主力,除了留一个连当预备队,其余全部给我拉上去!我再从第五师给你调一个加强摩托化步兵营,全归你指挥!目标,满洲里侧翼,老毛子进攻最凶的那块软肋!给我狠狠地捅进去!把他们的肠子给我挑出来!”
“明白!少帥!”廖庭昌的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
“记住,我就一个要求: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别跟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我要看到老毛子的防线像破布一样被撕开!让这帮北极熊也尝尝被钢铁碾压的滋味!”
“是!不把老毛子打懵,我廖庭昌提头来见!”
挂断电话,张汉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把尖刀撒出去了,要么见血封喉,要么刀毁人亡,没有中间路可走。
……
满洲里侧翼,一片茂密的白桦林后。
这里原本是一片寂静的雪原,但这会儿,空气中充满了柴油燃烧的味道和机械运转的噪音。
近百辆涂着草绿色和白色迷彩的钢铁巨兽,正蛰伏在林地边缘。
那是东北军的宝贝疙瘩——“东北一号”改进型坦克。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仿制品,它是结合了系统图纸和德国技术魔改出来的。换装了大功率柴油发动机,越野性能极佳;主炮换成了穿深极佳的45毫米长管炮,在这个年代,这火力足够教任何对手做人。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汇聚在一起,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廖庭昌站在他的指挥车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浑身燥热,把皮帽子的护耳都解开了。
他抓起车内通话器,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里: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吃香的喝辣的,拿着全军最高的饷,开着最贵的家伙什,是为了啥?就是为了今天!少帥在奉天看着咱们,全国的老百姓在听着咱们的信儿!今天,谁要是敢给坦克旅丢脸,别怪老子枪毙了他!”
他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那里隐约可见苏军侧翼稀疏的防线。
“看见前面那帮土黄色的老毛子了吗?他们以为咱们是软柿子!他们以为咱们只会躲在战壕里挨炸!现在,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把这帮狗娘养的碾碎!跟着老子的指挥车,全体——冲击!”
“冲!冲!冲!”
无线电里传来一片嘈杂却狂热的怒吼。
“咻——咻——咻——!”
三发鲜红的信号弹窜上灰暗的天空,像是死神的请柬。
刹那间,大地开始颤抖。
钢铁洪流开闸了!
上百辆坦克卷起漫天雪沫,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攻击楔形,履带疯狂地搅动着冻土,像是决堤的洪水,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