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咽喉,也是通往内地的最后一道闸门。苏军指挥官布柳赫尔很清楚,只要拔掉这颗钉子,他的装甲列车就能长驱直入。
于是,他疯了。
扎赉诺尔前沿阵地,地表温度零下三十八度。
“轰!轰!轰——!!!”
大地在呻吟,冻土在颤抖。苏军调集了令人咋舌的重炮群,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着要塞倾泻弹药。每一发重炮炮弹落下来,都能在冻得比铁还硬的地上砸出一个澡盆大的深坑,黑色的泥土混合着白雪,被炸起几十米高。
空气中弥漫着苦味酸炸药特有的刺鼻味道,熏得人眼睛生疼。
二团二营前沿指挥所(也就是个加固的防炮洞)。
“咳咳……咳咳……”
二营长赵国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只觉得耳朵里像是塞了一万只知了,嗡嗡直响。刚才一发炮弹就在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炸了,震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头顶上的原木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灰尘像雾一样在洞里弥漫,每个人都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营长!前沿阵地的铁丝网全完了!都被炸烂了!”三连长跌跌撞撞地爬进来,半边身子都是血,那是被弹片削掉的一块皮肉,“三连的二号暗堡也被掀了盖子,机枪班全牺牲了!”
赵国柱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吼道:“别跟老子哭丧!铁丝网没了就用人顶!暗堡塌了就给老子钻弹坑!告诉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满洲里,就是少帥!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阵地就不能丢!丢了阵地,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是!”三连长抹了一把泪,转身又冲进了硝烟里。
炮火刚一延伸,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冲锋号声就在寒风中响了起来。
“乌拉——!!!”
这一次,苏军不再是试探性进攻,而是真正的人海战术。
透过弥漫的硝烟,赵国柱举起望远镜。只见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苏军士兵,披着灰白色的伪装斗篷,端着带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像一群漫无边际的雪原狼,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而在这些人潮前面,是十几辆喷着黑烟的T-18坦克和BA-27装甲车。它们虽然笨重,虽然在极寒中故障频发,但在步兵眼里,那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碾压一切的怪物。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幸存的东北军战士们,像钉子一样从废墟、弹坑、残存的掩体里钻了出来。他们拍掉枪机上的土,拉动枪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敌人撕碎的狠劲。
“把那挺大家伙给老子架起来!让老毛子尝尝鲜!”
赵国柱指着一处刚清理出来的射击位吼道。
两名机枪手抬着一挺造型奇特的机枪冲了上去——那是“十八式”通用机枪(MG34仿制改进版)。这玩意儿可是少帥的心头肉,全团也就这么几挺,专门用来救命的。
“供弹!上膛!”
苏军已经冲到了两百米内。
“打!!!”
“滋——!!!”
一声从未在这个战场上出现过的、如同电锯撕裂木头般的恐怖枪声骤然响起!
每分钟900发的射速,让枪口喷出了一道长达半米的耀眼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无形的铁扫帚,瞬间横扫了整个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苏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大口径子弹打得像筛子一样颤抖,血雾在空中爆开,染红了雪地。
“上帝啊!那是什么机枪?!”
苏军的冲锋队形瞬间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这种恐怖的火力密度,根本不是那种“哒哒哒”点射的马克沁或者捷克式能比的。它就像是一条火鞭,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寂。
“坦克!左翼!三辆铁王八上来了!”
观察哨凄厉的喊声传来。
几辆苏军T-18坦克绕过了正面的反坦克壕,试图从侧翼的缺口突破。它们一边开炮,一边用机枪压制着战壕里的火力点。
“火箭筒组呢?死哪去了?给我轰了它!”
“营长!火箭筒手牺牲了!火箭弹还在前面那个弹坑里!”
眼看坦克就要碾过战壕,一旦让它们冲进来,整条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我去!”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脸庞稚嫩,大家都叫他小虎。他看着那辆越来越近、履带卷着血泥的坦克,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他把最后两捆集束手榴弹绑在腰上,回头看了班长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