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承重担忠臣举义:这一跪,跪的是江山
    天还没亮,奉天城郊的野地里雾气昭昭的,露水打湿了荒草。

    一支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队,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奉天城的一处偏僻角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不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帅仪仗,倒像是一群不敢见光的幽灵。

    车队没敢直接往那座显眼的大帅府开——那里现在不知埋了多少双眼睛。车头一拐,钻进了奉天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张家别苑。

    车刚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张汉卿跳下车,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一路从皇姑屯赶回来,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会儿到了地头,疲惫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少帥!”

    几声压抑的低呼从台阶上传来。

    张汉卿抬头一看,眼圈瞬间红了。台阶上站着的,是他的母亲赵氏(原本的母亲已经去世,这里做个艺术处理)和发妻于凤至。两个女人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哭了一宿。

    “娘……凤至……”

    张汉卿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几步冲上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

    “小六子!”赵氏一把搂住儿子的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那哭声压在喉咙里,听着让人心碎,“你爹……你爹他死得惨啊!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

    于凤至在旁边抹着泪,虽然悲痛,但还强撑着。她伸手扶住张汉卿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惊人,像是在给丈夫传递力量:“汉卿,回来就好。家里乱成一锅粥了,就等你回来拿主意呢。”

    张汉卿抬起头,眼神里的悲痛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冷硬。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娘,凤至,哭咱们以后再哭。这笔血债,儿子记在骨头里了!但现在,这天还不能塌!”

    他转头看向于凤至,目光灼灼:“姐姐(张汉卿对妻子的昵称),府里头那些个三姑六婆、各路探子,你得帮我挡住。对外就咬死一句话:我旧疾复发,躺床上起不来,谁也不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挡驾!”

    “你放心,内宅有我,乱不了。”于凤至咬着嘴唇,重重地点头。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时候一旦露了怯,张家就完了。

    安抚完家眷,张汉卿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满煤灰和尘土的行头,就一头扎进了别苑的密室。

    密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奉天省长臧式毅、财政厅长张振鹭,还有几个张家的铁杆老臣,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旁边那把太师椅。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端着旱烟袋,也不抽,就那么愣愣地出神,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东三省保安副司令,张作相!

    这位跟着张作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接到密报,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从吉林连夜跑死好几匹马赶回来的。

    “辅帅!”

    张汉卿一进门,喉头一更,喊了一声。

    “汉卿?!”

    张作相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跨过来,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张汉卿的肩膀,抓得张汉卿骨头生疼。

    “孩子!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头子上下打量着张汉卿,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大哥……大哥他走得太急了!这扔下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咋整啊!”

    “辅帅,节哀。”张汉卿反手扶住老人,感觉这老爷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在融合的记忆里,这位“辅帅”是真把张家当自家,把他当亲侄子疼的。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臧式毅几个人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凝重,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张作相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哭了两声,猛地用袖子一抹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把张汉卿按在椅子上,自己转身面对众人,那股子杀伐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都别哭丧着脸了!大帅走了,天塌了!但咱们东北这块地界儿,不能乱!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炸刺儿,我张作相第一个毙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定格在张汉卿身上。

    “汉卿,你是大哥的长子,是咱们奉系的少帅!这副担子,你不挑谁挑?这就叫父死子继,天经地义!”

    “可是辅帅……”臧式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杨宇霆、常荫槐那帮人……手里握着兵工厂和交通命脉,怕是……”

    “怕个屁!”张作相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他们是想造反吗?只要我张作相还活着,他们就翻不了天!”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张汉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石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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