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在袖中不甘地攥紧药瓶,她提裙朝两人跑去:
“谢姐姐,薛姐姐,带妙云一同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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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寺后,银杏别院。
五人合抱粗的银杏老树主干参天而起,顶端的金黄枝杈掩映着最高处的楼阁。
朝瑰郡主的笔尖心猿意马地悬在宣纸上,女郎们作诗的嬉笑声隐隐约约自底下传来,勾得她坐立难安。
她时不时抬眼偷看对面抄经的太子,眼含期盼。
太子似无知无觉。
朝瑰神色便有些无精打采起来,低头继续抄写经文: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朝瑰郁闷地看着宣纸上的小虫,落笔画了个墨圈将它围住。
眼前突兀横生一条墨墙,小虫从高字上爬回来,伸出触角,在下字里原地起转。
“安禄,”太子眼睛不抬,“请女娘们上来。”
“!别…”朝瑰顿觉尴尬,慌忙道,“皇兄别叫她们。”
她叹了口气,闷声道:
“皇兄不懂,女儿间的圈子,融入得看兴致合宜与否,强求不来。”
朝瑰未尽的叹息中难掩一丝期淡淡落寞。
她最讨厌坐着当泥菩萨了,作诗习文哪有去围场打马球来得痛快。
太子神色淡淡,笔尖不停。
“你是郡主,你喜欢什么,她们便要喜欢什么。”
天下万民都是皇家的臣仆,纵使读得万卷书,破了千军阵,也不过是卖与帝王家,任幸任戮。
朝瑰一时有些气鼓鼓,反问道:
“那朝瑰以后的夫君也是朝瑰的仆从吗?”
一旁立侍的安禄心里咯噔一下。
整个大齐,敢和太子殿下这样说话的寥寥无几,和太子同父同母的这位朝瑰郡主算一个。
说来也怪,安禄心中暗奇。
太子和端王府那处素来不亲近,尤其是那位早亡的世子长兄,更是…颇为生疏。对幼妹,却颇有几分兄长的耐心。
太子终于停笔,抬头看她,眉心微微皱起:
“是。”
朝瑰赌气道:“他那般没用?那还不如靠自己。”
闻得这惊世之言,太子只当小儿痴话,不以为意:
“你是郡主,自会择得大齐最好的儿郎,一生顺遂。”
“那要是他靠不住、护不住我呢?”朝瑰脱口而出。
太子一顿:
“妻子受辱,只会因为丈夫无能。”
他凤眸眯起,多了些不善的意味:
“若真是那样的废物,你将来自可请旨削了他的头,另择佳婿。”
朝瑰见皇兄眉目中莫名压下一股杀气,顿时噤声。
“殿下,工部快报。”
来人将折子递给太子,太子一目十行览毕,收进袖袋。
“叫李岂汝到前厅见孤。”
朝瑰见皇兄掀帘离开,一时喜上眉梢,活动了一番发酸的腰腿,也想起身。
拂尘将她拦住,抬眼,安大监正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
“郡主,殿下说了,为陛下祈福的金刚经要抄写十遍送入宫中焚告,您这还差三遍呢。”
朝瑰一僵,瞥了一眼对面高出自己一摞的纸札,忍着火气地坐下来。
低眼,那小虫还困在墨圈里转来转去,惹人心烦。
挥笔将它碾死,朝瑰将未动几字的雪白宣纸揉成团,泄愤掷入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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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琅觉得自己要热疯了。
开始,她还只觉得是自己饮多些玫瑰露的原因,便强撑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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