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红花只是为通经活络…”
“罢了罢了,只是随口闲话罢了。”
老夫人一阵心虚,忙硬声打断:
“再过些日子就是冬至,甘泉寺的祈福斋醮请了注生送子娘娘的神牌,咱们全家都要去拜一拜,要是她明年肚子再没动静,咱们府上也得添个人了。”
一旁的表小姐闻言,一双水润眼儿便含情带怯地望过来。
成青松心中徊着方才那番话,哪里还有心思看她,放下筷子起身告退:
“娘,您慢用,儿子书房还有几桩官案要料理…”
他心中滋味难言,一心只想着回去寻谢慈琅问清服用红花之事,拂袖快步出了门,却听见身后一声唤:
“表兄…!”
成青松回过头,眉头微微皱起,背起手道:
“妙云?有什么事。”
表小姐提着裙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中取出帕子揾了揾鬓角,羞怯地看着他:
“表兄从前便对妙云多有照拂,如今妙云借住此处无以为报,正巧酿了些桂花酒暖身,表兄若不嫌弃,不如来择芳院坐坐。”
成氏本家在汝南是大族,她却只是人人欺凌的表枝孤女。
成青松不近女色,这些年来却唯独多次照拂她,两人青梅竹马,在她心中,她早已是他的未嫁之妻。
成青松眉头皱得更紧了:
“妙云,你是未嫁之身,我已成家立业,男女七岁尚且不同席,你怎能私下邀我入你的院子?”
言罢,他几近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摇头拂袖而去。
沈妙云当头碰了一鼻子灰,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离去,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中丝帕!
她讨好长辈、习琴学画,在家里等啊等,终于等到表兄高中金榜,却立刻听闻他在京城娶亲的消息。
她恨夺了她囊中佳婿的谢慈琅,但更恨成青松如此无情。
男人心,轻过絮,若非这世道女子必须依傍男子生存,她亦要让成青松身败名裂才能解心头之恨!
“小姐不必着急,老夫人不是说,冬至一家子都要去甘泉寺烧香吗?”
身后,从本家带来保护她的心腹小厮朝莲花池啐了一口,凑近她,压低嗓子道:
“小姐不知,奴曾听过教坊司里的有一味专门调弄那些充妓官眷的药,名为相见欢,服下之后可以让女子将眼前人认成情郎,心甘情愿与之欢好。”
他狎昵一笑,目光流连过沈妙云雪白的脖颈上,语中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意淫与垂涎:
“等到冬至那日,老夫人定然会让夫人进用寺里的求子斋饭。我们只要将药下到夫人的吃食里,再放个伙夫进去…”
沈妙云听到此等下作之物,眼中闪过一丝恶心的反感,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拧出个阴冷的笑:
“好啊,成远安,你竟然如此欺辱与我,也好,那便让你好好当一回万人耻笑的活王八。”
“小姐放心,那天寺里可会来不少王公贵人,”
小厮压低眉毛,一双眼凶光恻恻:
“一旦事成,如来佛掌也捂不住这丑事。”
他看着远处成青松锦衣挺拔的背影,三白眼中满是压抑的忮忌。
都是男人,凭什么他生来就衔着金汤勺,银子美女样样不缺,而他却只能端茶倒水,一条狗似的遭这些公子哥使唤?
“你出府就去找这药,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妙云捏紧手中帕子,命令道:
“冬至那天,我要好好陪着姨母赏这场好戏。”
听着小厮恭敬谄媚的应声,沈妙云放眼看向廊外清幽的楼亭池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夫人已经半截身子埋黄土的年纪,成青松又是个不理家事的棉花耳朵。
等她除掉谢慈琅当上主母…整座宅子,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