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泽蓦然笑了,叹道:
“真是谢尚书言传身教的好女儿。”
谢慈琅闻言身子一僵,那脸儿上的血色仿佛被说不出话的口吸尽噬干,变得惨白。
脑中闪回当年府外封条锁缚,她堆着笑极尽讨好守卫,却换不来一根薪柴,所得的唯有大门再次被关紧前,那在她腰身上肆意涎量的目光。
枝头堆着霜,她一身单薄秋衣站在府门前接过米面。
慈琅。你可愿嫁给我…我发誓,会以正妻之礼待你!
她看着满眼期望的清秀青年,终究是点了点头道:
好。
谢慈琅闭着的眼睁开。
该继续辩解的,可那些话却酸烫地哽烧着喉头:
“殿下有所不知,慈琅当然想按着自己的心意等您回来,可是那时殿下远在西北鞭长莫及,慈琅纵使有心,也只能先以保全性命为先…”
她低声道:
“当年谢府男子抄斩流放,女子充入教坊司,若是不择一良枝自栖,我恐怕只能流落烟花柳巷之中,生不如死,焉能有今日复见之时…”
听到那句按自己的心意等他回来,元泽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隐秘的希冀。
耳畔犹响着雨夜长廊中那番让他意乱心烦的剖白,她说她为错过他而悔…可想到她此番前来的目的,那颗微澜的眸色又重新冷得如铁。
他在她心中,就是这般好骗自轻之人?
元泽深深看着她。
眼前妇人容貌与他记忆里倔强鲜活的谢小娘如此相似,他却近乎荒谬地觉得她们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我呢?”
元泽低头看她,神色晦暗,喜怒难辨。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西北一步步爬回这里的吗,慈琅?”
熟悉的称呼落入耳畔,只是再不见当年的温柔含情,像嚼干了属于她的最后一丝余味,快意哂吐而出:
“从你决然弃孤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谈不上半分旧情。”
男人带茧的指腹滑过柔嫩眼角,谢慈琅刚一缩瑟,就被钳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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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抬起脸:
“在孤心里,当年的谢小娘已经去了。”
如愿以偿瞧见她因为自己所言骤然白了脸,他心中除了那几分畅快,竟更漫上些难以言明的阴暗滋味。
“你丈夫的事,孤会交由大理寺秉公查办,”
用帕子擦去指腹湿痕,元泽神色微嘲。
“往后,莫再在孤面前耍弄那些小心思。”
谢慈琅望着被丢入炭盆中的帕子,顾不得窘迫,“秉公查办”四字如一记天籁,让她嘴唇发颤:
“臣妇明白,”
她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收敛神色微哑道:
“多谢殿下指教。”
“……”
元泽看着她低眉顺眼的身段神态,明明该释然解恨,心中却浮现出当年她捉弄自己时的掩帕弯眸的狡黠得色。
这一刻,他竟涌起一股无法自控的酸灼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