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抓住了母亲的手。

    问父皇?

    谁不知道父皇正中风瘫着呢,还不是他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才是父皇堂堂正正的皇儿,绝不要去做什么亲王世子!

    “太子真是会说笑…”

    皇后的护甲几乎是控制不住扎疼了了环着的幼子。

    记忆里她堆出笑拿起藕花糕亲近刚抱进坤宁殿的寡言小太子,却被他一口咬在虎口上,那双眼黢黑凶狠地盯着她。

    那时她就知道,此子大了便会是这副负恩豺狼相!

    皇后吃了个软钉子,撑着脸色转而与命妇们拉起家常,殿内气氛逐渐回温。

    又过一巡酒,太子辞宴先退。

    成青松急着去给首辅和相党同僚敬酒,却被谢慈琅轻轻抓住衣袖:

    “远安,我心口有些闷得慌,可能去殿外走走?”

    成青松定睛一看,妻子双颊苍白,唇色浅淡,不由紧张道:

    “殿内酒气是有些污浊,绿枝,快扶着夫人。”

    “奴婢省得。”绿枝连连点头,扶着谢慈琅的臂弯出了殿门。

    雨下得比开宴前更大,秋夜寒凉,夜雨从抄手游廊两端如帘倾泻。

    谢慈琅松开绿枝的手,身体一软,靠在廊柱上,仰脸望着头顶朱红正脊,神色茫然。

    绿枝轻细地在鼎沸雨声中问:

    “小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忘不掉他吗?”

    “一刻也未曾走出,我总忍不住…想他。”

    谢慈琅闭上眼,元瑜的笑貌音容走马灯般转过脑海,他白衣抄读金刚经的样子,他挽着襻膊为灾民施粥的样子,他趴在书案上睡着的样子…

    “绿枝,我后悔了,”谢慈琅轻声说,“当年,不该听父亲的。”

    “小姐…”

    明明是老爷当年执意让小姐接近太子,想要让谢氏更上一层楼,却在太子被废后招来陛下猜忌,满门抄斩。

    “如果当初,我不听父亲的话,执意和他在一起…”

    绿枝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呵热:

    “在奴看来,您走的每一步,已然尽力了。”

    一个弱女子能在家门倾覆时绞尽脑汁活下来,甚至在嫁人后四处打点求人,只为了把她这样的奴婢们也从充妓的名单里捞出来,问心何愧?

    “是啊…尽力了。”

    谢慈琅失神地看着廊外雨幕,生辰宴的丝竹远远从雨中传来,宛如另一个热络华喧的世界。

    而她会拼尽全力留在那个世界。

    “走吧,”她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矜雅的神态:

    “该去给皇姑母祝寿了。”

    两人的脚步朝大殿的方向渐行渐远,将这番对话从头听到尾的安禄捧着刚取来的蓑衣站在太子身后,头低低地垂着,恨不能在地上寻条缝钻进去。

    他忍不住掀眼偷看,廊外小道林枝密匝,头顶宽大的油绢伞遮去了灯笼的光,伞下太子俊美的脸半明半暗,若魔若佛。

    安禄心里如同白天见了鬼夜路劈了雷,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谢氏当年那么绝情地弃了他们殿下,心中竟是后悔莫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