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电梯前,他将黎宴放下,怀里的人反而收紧了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
她闭着眼睛得寸进尺:“我很累。”
“电梯有监控,会拍到。”他哑着说,“......下来。”
黎宴不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掩耳盗铃地将自己藏了起来。直到叮的一声,电梯抵达,她才吐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不要。”
“......”柏闻无声吸了口气,心脏好像被刺了一下。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抱着她踏入电梯。轿厢平稳上行,他这一路不敢垂下的视线终于找到落点,看着镜面映出自己紧绷的身影,她在怀中姿态依赖。
泾渭分明,偏偏纠缠不清。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
柏闻抱着黎宴稳步穿过走廊,厚软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他在套房门口停步,轻轻提醒她。
“到了。”
黎宴动了动,缓缓掀起睫毛,眼底仍有倦意:“累。”
“黎宴。”柏闻连名带姓地叫她,试图找回一点稀薄的权威。可怀里的人毫无惧色,他只能叹气。
“我没有房卡,你得自己刷。”
她假装听不见,指尖轻轻捻了下他后颈短短的发茬。这个过于亲昵的小动作让柏闻浑身一颤,强撑一路的自制力险些瓦解。他意识到不能再心软,托着她膝弯的手腕往下一沉,打算直接放下。
“不要。”
黎宴骤然收力,双臂搂得更紧,柔软的睫毛不经意扫过他突起的锁骨。一瞬间,某股电流沿着他的脊柱发疯窜上。
她这两个字说得极为不满,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柏闻心上。那根名为哥哥的神经被狠狠扯动,身份上的逾矩与压在心底多年的禁忌念头一起作祟,将他的大脑绞成一团乱麻。
“卡在我衣服里。”
黎宴闷闷说了一句。
柏闻原地挣扎许久,最终在沉默中选择认输。他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伸向裙侧的口袋。
开门的滴声格外清晰,柏闻抱着她走进去,后脚带上了门。他有些仓促地将她放进沙发,没多看一眼便离开,像在逃离洪水猛兽。
“我要去洗澡,点的外卖还没到,你先帮我签收,待会儿交给我。”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柏闻没回头,只是声音不稳:“我去检查安全通道。”
他说完便快步走了,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像个战败者一样靠在门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外卖是在稍晚的时候送来的,柏闻签收时看了一眼纸袋,里面叠着几件衣服。
他想走却不能,之前的工作都是和方宁对接,他至今没有黎宴的微信,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只好拎着袋子等在门外,像个被临时摆放在这里的家具。
没过多久,前厅的门被打开,黎宴换了身居家服走出来。柏闻静静站在门口,几滴雨水顺着他俊逸的侧脸滑落,半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黎宴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眼,手里的新浴巾故意兜头扔了过去。
柏闻一抬手便拦截,浴巾上还残留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安保间有独立的卫浴,你去洗个热水澡。”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回家洗。”
“家?”
黎宴单独拎出这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
柏闻一愣,马上意识到这个字在他们之间的杀伤力。
然而黎宴换了个姿势,慵懒倚着门框,再开口时已经变了语气:“外面在下暴雨,你这时候回去万一感冒,明天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她歪了歪头:“工作要紧,对吧?”
柏闻被堵得无话。
他其实察觉了,从今早开始,黎宴的态度彻底逆转,与之前浑身是刺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不会耽误工作,明天准时过来。”
他无法放任自己和她共处一室,将浴巾和纸袋放在旁边柜子上,转身走人。
“工作需要你留下。”
黎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柏闻顿住脚步回头,她的眼睛望了过来,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遵从甲方合理的工作安排,是乙方应尽的职责,也是合同的一部分。作为我的保镖,为确保绝对安全,我要求你待在最近距离,不过分吧?”
说是问句,但黎宴并没打算等柏闻回答,轻飘飘走回客厅,留下早就准备好的话给他。
“从今晚开始你搬来酒店,这层楼的房间紧张,你就住在我套房的安保间里,也方便你工作。”
“袋子里是给你买的衣服,雨天不容易点外卖,尺码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