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前几天的柏闻如出一辙。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把双刃剑,既然曾作为他的借口,自然也能成为她当下的理由。
柏闻内心一涩。
看,你可真是给她开了个好头。
他不再辩论,重新拿起那条浴巾,顺手去关前厅的门,可黎宴马上就有意见:“不许关。”
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以后也不许。”
柏闻知道她还有一百个关于工作的理由等着自己,索性顺她的意将门打开,转身回了安保间。
夜晚裹挟在雨中流逝。
二十分钟后,柏闻冲完澡出来,换了干净的深色短袖和运动裤,是他从前在家常穿的款式。
出来前他其实犹豫过,理智告诉他应该待在里面,可黎宴还没休息,他没道理闭门不出,显得刻意。
客厅的光线一片暖黄,黎宴盘腿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剧本,手边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你好了?”她听见动静抬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帮我对剧本,明天这场戏的情绪很复杂,我不想NG太多次,免得传出去被骂业务能力不行。”
柏闻站在前厅门口,他想说这超出了保镖的工作范围,想说时间不早了。可一对上她等待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礼貌距离。
黎宴看了那位置一眼,没说什么,将另一份厚厚的册子递了过来:“你会对剧本吗?”
柏闻低头翻了两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注释,轻摇了下头:“不会。”
声音不大。
他其实不大愿意被她发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这件事,偏偏黎宴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你也有当笨蛋的时候。”
她调侃得很自然,神色柔和,和从前对待他的样子没差,也让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条件反射般弹了上来。
黎宴一眼抓住了他的端倪,问:“你笑什么?”
柏闻刹那回神,唇角的弧度却被这句话架住,变脸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让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
“以前没有老板要求我会这项业务。”
黎宴轻哼了一声,说不清是满意还是什么:“那现在有了。”
她像在对他宣布,柏闻看见她眼底的得意,可当目光回到手里的剧本时,那种久违的,属于哥哥却已错位的局促感涌了上来。他怕做不好,怕耽误她的工作,怕粗砺多年的自己理解不了那些细腻的台词与情节,给不了她需要的帮助。
黎宴默默将他的不安看在眼里,内心隐秘地浮起一丝被取悦的恶趣味。她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想起以前拿着数学题去求他的时候。
她初三那年,数学像天书。小学跳过一级的柏闻已经保送上了大一,暑假正闲得要命。
她拿着死磕不下的题目来问他,他指着练习册,眉眼弯弯,一看就没憋好屁。
“不是吧?这么简单都不会?”
她瞪他:“你会你说啊!”
“求我啊。”他往后一靠,翘起椅子,“说‘哥哥最聪明了,教教我嘛’。”
“柏闻你烦死了!爱教不教!”她拿纸团丢他。
他接住纸团,在手里抛着玩,笑得肩膀直抖。最后还是凑过来,用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下步骤,声音低下来:“看这里,辅助线画这儿......懂了吗?不懂我再讲一遍。”
直到讲完第三遍,她终于懂了,他揉她的头发:“笨蛋,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五道同类题,我来出。”
“不要!”
“反对无效。”
他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放下一盒牛奶,已经插好了吸管。
“拿去,喝了能聪明点。”
......
而在此刻,黎宴看着柏闻,他正紧紧捻住剧本纸张的一角。如他当年一样,她也得意洋洋地笑了。
“别紧张。”
她将牛奶递过去,重复了那句跨时空的咒语。
“喝了能聪明点。”
柏闻在她的话语声里抬头,看着她手里那杯牛奶,心里浮起一丝陈旧的酸涩。
他接过她的好意,但没喝,轻轻摆在茶几上。
“看剧本吧,在这里。”
黎宴伸手帮他翻页,指向其中一行。
“是这场男女主历经磨难后,在接头地点的对话,你看……”
柏闻的目光慢一步落下来,先掠过她毛茸茸的发顶,然后是她红润的脸颊,最后移向剧本。
他看书向来一目十行,那些台词并不激烈,但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试探的味道。编剧的注释很直白,表示语气和眼神要带着未尽的遗憾,暗涌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