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踩上一段覆满苔藓的断木,试图借力跨过树根盘结的洼地。落脚的瞬间,苔藓的湿滑程度却超出了她的预料,靴底猝然一滑——
“小心。”
一声略急促的提醒与动作同步,柏闻的手迅速探来,在她身体失衡后仰的刹那,稳稳抵住了她的后腰。
速干服的衣料很薄,黎宴能够清晰感知到那只手的温热与力度,像一道瞬间铸成的支撑,将她失去的重心稳稳托回。
她几乎是立刻站稳了,腰间的手也随之撤走,快得像一场错觉。
柏闻神色如常地上前,抽出随身的匕首,替她刮去落脚点上的苔藓。
“这里面可能朽透了,我先过,你看着点。”
他声音平稳,黎宴却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踩上那截断木,高大的身影融入斑驳的林光。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黎宴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先是掠过他短短的发梢,结实的背肌......直至某个瞬间,她的视线忽然定住。
他的后颈有一道疤。
那痕迹已经很淡了,颜色几近发白,看得出早已愈合了很久,长度却触目惊心,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衣服领口下。
明明四年前分开的时候都没有......
什么时候留下的?
黎宴刚冒出这个疑问,柏闻已经利落地跨过洼地,转过身,手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
“过来。”
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曾经他做过千百次。然而这次,空气微妙地凝滞住,黎宴站在对面没说话。
他也顿住了,手臂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黎宴避开他的目光,一脚踩上清理过的断木,独自跨过了那片洼地,逃也似的路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