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黎宴踩上一段覆满苔藓的断木,试图借力跨过树根盘结的洼地。落脚的瞬间,苔藓的湿滑程度却超出了她的预料,靴底猝然一滑——

    “小心。”

    一声略急促的提醒与动作同步,柏闻的手迅速探来,在她身体失衡后仰的刹那,稳稳抵住了她的后腰。

    速干服的衣料很薄,黎宴能够清晰感知到那只手的温热与力度,像一道瞬间铸成的支撑,将她失去的重心稳稳托回。

    她几乎是立刻站稳了,腰间的手也随之撤走,快得像一场错觉。

    柏闻神色如常地上前,抽出随身的匕首,替她刮去落脚点上的苔藓。

    “这里面可能朽透了,我先过,你看着点。”

    他声音平稳,黎宴却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踩上那截断木,高大的身影融入斑驳的林光。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黎宴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先是掠过他短短的发梢,结实的背肌......直至某个瞬间,她的视线忽然定住。

    他的后颈有一道疤。

    那痕迹已经很淡了,颜色几近发白,看得出早已愈合了很久,长度却触目惊心,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衣服领口下。

    明明四年前分开的时候都没有......

    什么时候留下的?

    黎宴刚冒出这个疑问,柏闻已经利落地跨过洼地,转过身,手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

    “过来。”

    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曾经他做过千百次。然而这次,空气微妙地凝滞住,黎宴站在对面没说话。

    他也顿住了,手臂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黎宴避开他的目光,一脚踩上清理过的断木,独自跨过了那片洼地,逃也似的路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