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一直哄着我。而且我哥哥力气很大,你再说我半句,我回家让我哥打你!我哥哥最听我的话了。”
这种时候,那些孩子往往接不上话。毕竟,谁能拥有那样一个哥哥呢?
然而,黎宴并不是一直都这么开朗。
在她年纪更小的时候,也会因为这种刺耳的话伤心。她会羞愤地从孩子堆里跑走,躲进老巷子的拐角,一边蹲在地上用树枝胡乱地划,一边用袖子擦她那流不完的眼泪。
哥哥总能找到她。
在她被哥哥背着回家后,哥哥会仔细地替她洗脸,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她也抱到腿上。
“宴宴,你会觉得缺爱吗?”
哥哥会担心地询问她的真实想法,黎宴则不停抽噎着,把脸埋在他肩头。
哥哥的声音温柔而笃定。
“爷爷爱你,奶奶爱你,哥哥也爱你。还有,你也很爱自己,对不对?”
黎宴抽抽搭搭不说话,哥哥也不急,只是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耐心地和她讲。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看起来好像被很多人围着,爱着,但其实每个人分给他的那份爱都很浅,很薄。这些人拥有的只是一大把零碎的喜欢,不是爱。”
黎宴早熟,却也只听懂一半,但抓住那个少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那哥哥呢?哥哥会给我多少爱?”
“全部呀。”哥哥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理所当然地像在说天空是蓝的。
“哥哥的全部都是妹妹的。”
这个答案立刻让黎宴开心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已经翘得老高。
“那我不缺爱!”
她又恢复了那种神气的小调子。
“我也要很爱很爱自己,这样加上爷爷奶奶的爱,再加上哥哥的全部,我就......我就满啦!”
“聪明!”
哥哥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忽然变魔术似的眨眨眼,“想不想吃冰淇淋?柠檬香草口味的。”
“要!”
黎宴对吃这方面很热衷,三言两语就被哥哥哄得高高兴兴。那些幼年时期酸涩的伤口,被哥哥许诺的一句全部化作力量,藏进甜甜的冰淇淋里,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吸收,成为根植在她骨子里的底气。
后来,当她再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你妈不要你了”时,她习惯性张嘴,可那句滚瓜烂熟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哥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