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拼命往后缩,双腿在地上乱蹬,可背已经抵住了桌腿,再也退不动了。
“不——!不要——!陛下!陛下!微臣——”
母兽扑了上去。
那张巨口张开,咬住周德茂的肩膀。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咔嚓”一声,像折断了一根枯枝。
周德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夜空。
他的左手从肩膀处被整只撕了下来,鲜血如泉涌,喷溅在青石板上,喷溅在母兽灰白色的皮毛上。
母兽将那只断臂甩到一旁,又咬住了他的腰。
周德茂的惨叫声骤然拔高,随即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的嘴在动,还在说着什么,也许是“饶命”,也许是“陛下”,也许只是无意义的哀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牧,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贪图享乐,后悔不该与月神教勾结,后悔不该让阿福去报信,后悔。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母兽猛地一甩头,将周德茂整个人撕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哗地涌了出来,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蠕动,嘴巴一张一合,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
几息之后,那双眼彻底失去了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母兽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扯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侍女们早已吓得晕了过去,剩下的几个侍卫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牧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只母兽进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鸾收剑入鞘,退到一旁。
赵清雪别过脸,不再看那摊血肉。
姜昭月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却没有移开目光。
母兽吃完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转身走回秦牧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趴了下来,闭眼打盹。
庭院里,只剩下一地尸体和那滩暗红色的、已经分不清是人是兽的血迹。
云鸾转过身,面朝秦牧,抱拳。“陛下,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跪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几个侍卫缩在墙角,十几个侍女挤成一团,还有几个家丁趴在花丛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全杀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伪装成仇家寻仇,一把火烧了。”
云鸾低下头。“是。”
她转过身,拔剑出鞘。
暗银色的细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些侍卫和家丁终于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有人猛地爬起来朝院门冲去,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人哭喊着“饶命”,有人瘫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他们的脚步快不过云鸾的剑。
剑光在庭院中闪了数十下,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