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不但能保住这条命,还能飞黄腾达,成为开国功臣。
周德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搏一搏。
赢了,后半辈子就是想不到的荣华富贵;输了,反正也是一死,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搏?
他开始盘算怎么把消息送出去。
府里的人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都缩在角落里发抖,没有一个靠得住。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一个能避开那三个女人眼睛的人。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廊柱的阴影,落在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身上。
那是他的贴身仆从,名叫阿福,平日里专门负责跑腿传信,机灵得很。
阿福此刻正蹲在花丛后面,抱着头,浑身筛糠,但那双眼睛正偷偷往这边瞟。
周德茂垂下眼皮,右手缩进袖中,用指尖在左手掌心划了几下。
那是他和阿福之间的暗号——掌心画圈,意思是“去找月神教”。
阿福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周德茂抬起头,脸上重新堆满了惶恐和卑微。“陛下,微臣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微臣虽然贪图享乐,但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鼻涕又涌了出来,混着额头磕破的血,糊了满脸。
秦牧笑了笑。“不知道?没关系,朕帮你回忆回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轻轻一挥。
夜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光幕,像一面悬在半空中的镜子,镜中画面清晰如真。
白衣面具人站在厅中央,周德茂蹲在箱子前捧着金锭,眼中映满贪婪的光。
“周郡守,别忘了我家月神大人吩咐的事情。”面具人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沙哑而清晰。
周德茂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将方才发生过的事原封不动地重现于空中,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术。
“这……这……”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在发抖,“陛下,您一定是误会了!微臣、微臣其实是想先打入月神教内部,取得月神的信任,然后再将月神教的图谋禀报陛下!”
他说得飞快,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周德茂猛地转过头。
阿福被云鸾像拎小鸡一样从墙角拖了出来,一把扔在院子中央。
阿福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云鸾站在他身边,手按剑柄,目光如刀。“那你要不要再解释一下,他要去干什么?”
周德茂的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的麻袋,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秦牧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不想说?没关系,下去见到了阎王爷,或许就想说了。”
周德茂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疯狂地磕着青石板,磕得血肉模糊,磕得骨头都露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知错了!微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
秦牧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嗒。”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廊柱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玄阴幽獓母兽四肢落地,那双淡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周德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滚动的呼噜声。
周德茂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异兽,看着它森白的牙齿和嘴角残留的暗红色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