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郡守,”面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那种奇特的回音,“别忘了我家月神大人吩咐的事情。”
周德茂捧着金锭的手顿了一下。
他连忙将金锭放回箱子里,站起身,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比方才更加谄媚,更加卑微,像一条摇着尾巴的老狗。
“放心,放心,忘不了的。”
他连连点头,下巴上的两层肥肉跟着上下颤动,“月神大人的吩咐,下官怎么敢忘?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面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厅外走去。
四个白衣面具人跟在他身后,灰衣教众跟在最后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周德茂站在箱子前,双手还保持着捧金锭的姿势。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些金银珠宝,瞳孔中映着那些闪烁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黏腻的,贪婪的,像一条舔到了蜜糖的蛇。
暗处,廊柱的阴影中。
秦牧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怪不得月神教能安然无恙地发展到如今地步。”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原来是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对着金银珠宝傻笑的周德茂身上。
“真是朕的得力干将啊。”
周德茂拍了拍手,几个家丁上前,将那四口大箱子抬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樽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朝两侧的舞姬挥了挥手。“接着奏,接着舞。”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
舞姬们重新旋转起裙摆,红袖翻飞,腰肢扭动。
一个侍女跪在他身后,纤纤十指按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他舒服地眯起眼,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肥肉松弛下来,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
“谁!”
门口传来侍卫的一声厉喝。
周德茂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男子正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来,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负手而行,步伐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周德茂皱了皱眉。
这人有点眼熟,像是哪里见过,可那名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张清秀的脸上转了两圈,没认出是谁,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秦牧笑了笑。“周德茂,连我都不认识了?”
周德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直呼他的名讳?
他抬起手,朝门口的侍卫一挥。“拿下。”
四个侍卫拔刀冲了上去。
刀锋在烛光下划过几道雪亮的弧线,直劈秦牧的面门。
云鸾从秦牧身后闪出,暗银色的细剑出鞘。
剑光只闪了四下。
四柄长刀脱手飞出,四个侍卫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几条细细的红线。
周德茂的酒意瞬间醒了。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椅子差点翻倒,脸色从潮红变成惨白。
“有刺客!”他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府邸各处涌出人马来。
十几个侍卫从回廊两端冲过来,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青石板咚咚响。
后院的方向传来几道更强的气息,三个灰袍老者腾空掠来,落在周德茂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