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的处境,不知道她的恐惧,不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曾经的野心买单。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柳红烟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没有那泪落下来。
相比之下,她不如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然后寻找机会。
说不定,能和大秦皇朝的徐凤华取得联系。
然后里应外合。
没错,柳红烟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她不是在苟且偷生,她是在忍辱负重。
她不是在背叛北境,她是在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火种。
她不是怕死,她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才选择活下去。
多好的理由。
完美得无懈可击。
完美得让她自己都找不出反驳的话。
柳红烟的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只是她为了活下去,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着,借口就借口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就在这时——
秦牧开口了。
“柳红烟,你可知罪?”
柳红烟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湖蓝色的长裙在她身周铺开,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民女……认罪。”
她没有问是什么罪。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只是认罪。
认那个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罪。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殿内,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秦牧看着她跪伏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柳红烟身上移开,扫过殿内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最后,落在那些紫袍老臣身上。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女乃是北境探子。按离阳律法,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文武百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北境探子?
在三日之前,柳红烟分明还是北境使者。
“使者”和“探子”,一词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使者,受两国盟约保护。
探子,人人得而诛之。
秦牧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可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沉默,在殿内蔓延。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所有人淹没。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没有人敢在这时候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