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只要联合离阳,只要等待时机,只要抓住秦牧的破绽,就能一举推翻大秦。
可世子殿下不知道,离阳已经没了。
他以为的盟友,已经成了秦牧的囊中之物。
他以为的胜算,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他柳红烟,这个被世子殿下寄予厚望的使者。
此刻就站在这座已经属于秦牧的宫殿里,像个囚犯一样,等着被审判。
柳红烟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为北境悲哀,不是为世子殿下悲哀。而是为自己悲哀。
为那个在北境风雪中、以为自己正在为正义而战的柳红烟悲哀。
那个柳红烟,太傻了。
傻到以为他们真的能改变什么。
傻到以为只要足够忠诚、足够努力,就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可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强者为尊。
现实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现实是,她柳红烟,此刻就站在这座宫殿里,像个蝼蚁一样,等着那个强者宣判她的生死。
柳红烟眸光微动。
那双凤眸中,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北境,不是为了世子殿下,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
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那个在北境风雪中长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的柳红烟。
她要活着。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哪怕要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北境幕僚。
她都要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她心中燃烧。
将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全都烧成灰烬。
只留下一片炽热的、灼人的求生欲。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朝殿中央走去。
“哗啦——哗啦——”
脚上的镣铐在金砖上拖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文武百官的目光,追随着她。
但柳红烟已经不在乎了。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皇位上的那个男人。
秦牧依旧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他身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着笑,意味深长。
柳红烟对上那目光,心中升起一阵自嘲的苦涩。
北境,拿什么跟他抗衡?
世子殿下,拿什么跟他斗?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那种坚持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以为终于要看到希望,却忽然发现,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绝望。
可那绝望,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瞬。
因为那个要坚持活下去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北境已经注定败了。
她没必要为北境而死。
世子殿下或许会输,或许会死,可那与她何干?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深入虎穴。
可此刻,她站在这座宫殿里,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他在哪里?
在北境。在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