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风衣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盖着血红色钢印的纸。
“内政部特别调查局。代号鼹鼠。”
鼹鼠的目光落在赵承平手里的密码箱上,语气冷得像冰:“你的职务在四个小时前已经被正式取缔了。赵承平,你跑不了了。”
赵承平看着水面上那张逮捕令,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是你们……”赵承平咬着牙,声音开始发抖。
鼹鼠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按流程陈述着事实:“向荒野商团倒卖重型军火,向邪教泄露C区巡逻路线,纵容邪教在C环区建立祭坛。”
赵承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栽赃!是误会!”赵承平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狡辩着,“我跟他们接触只是为了虚与委蛇套取情报!我是功臣!你们不能……”
“省省力气吧。”
鼹鼠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你以为自己把手脚做得很干净?可惜,有人为了查你那些陈年烂账,把你经手的所有材料,一个标点符号一个标点符号地翻了一遍。”
听到这些话,赵承平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后背靠在冰冷的防洪闸门上,手里的密码箱“砰”的一声掉在泥水里。
“为什么……”赵承平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歇斯底里,“你们根本不懂!!你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他指着头顶那厚重的水泥穹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们以为这堵墙能挡住多久?!你们见过真正的绝望吗?!C级……B级……甚至A级!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
“人联没有希望!这破城市早晚会被深渊吞噬!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把情报卖给教会,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为了人类留条后路!我有什么错?!他们手里有融合诡异的方法,那是人类进化的唯一方向!跟着人联,大家只能一起死!!”
隧道里只有赵承平凄厉的回音。
十六名执行官像雕塑一样站着,枪口没有半分移动。
鼹鼠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没有反驳,没有愤怒。
废土上每天都有人因为恐惧而发疯,赵承平只是其中官阶比较高的一个。
鼹鼠走上前,从泥水里捡起那个银色的密码箱,甩了甩上面的污水。
“人类有没有希望,这道墙能挡多久,不是我们这代人能看清的。”
鼹鼠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承平,语气依然平淡:
“但既然有人在前面流血拼命,撑着这把伞。你就不能在下面挖坑。”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执行官偏了偏脑袋。
“拷上。带走。”
两名执行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赵承平的肩膀,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
冰冷的电子手铐发出清脆的锁死声。
赵承平没有再挣扎。他像是一摊烂泥,被两名执行官拖着向来时的黑暗走去。
鼹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污水。
抓住了内鬼,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西区没了,南区半残,这场仗,望川市赢得很惨。
“走吧。”鼹鼠紧了紧风衣的领口,转身走入黑暗,“上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鼹鼠口中的“烂摊子”,不仅仅是垮塌的防线和化为废墟的街道,更是那份触目惊心的人口死亡名单。
在废土的高墙内,建筑的裂痕可以用钢铁填补,但维持整座城市运转的底层劳动力,却在这一夜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与肮脏恶臭的排污管道截然不同。
在A环区深处的地下第四生命科学培育中心里,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呼啸,也闻不到刺鼻的血腥和铁锈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人造羊水的温和气味。
巨大的空间被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笼罩,通风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精确地维持着最适宜生命发育的恒定温度。
在这个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无菌大厅里,排列着数百个圆柱形的生态培育舱。
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释放声,第十二区域的五十个培育舱同时排空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舱门缓缓滑开。
五十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闭着眼睛,顺着舱底的传送带被平稳地送到了恒温苏醒床上。
旁边的机械臂轻柔地为他们套上了一层厚实、柔软的保暖内衣,以及防风的灰色冬装外套。
二楼的环形玻璃观测台上。
A环区生命科学部的主管沈博士,正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地看着下方正在进行的唤醒程序。
他身旁,新调来的年轻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