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出来的‘新娘’怎么办?”谢知野接上了他的话,眼神也变得深沉,“尤其是,如果那个‘新郎’被规则认定是我,而婚书上又明确是一对一的关系。”
江述沉默了一下,眼前闪过那个少女惊恐茫然的脸,和那声短促的惊叫。“至少有一个‘新娘’,已经出事了。”他低声道,“在我听到尖叫赶过去时,她房间里透出红光和焦糊味,外面有不明人影围聚。很可能……她就是今晚被‘烧死’的那个。”
谢知野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没找到‘新郎’?或者……找到了错误的目标?”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你进来的时候,这外面长什么样?我刚刚在外面观察了一下,”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谨慎地向外瞥了一眼,“这院子规模不小,连着好几重,看格局,这至少是七进七出的大宅院核心区域吧?真不愧是大户人家。除去我们这里,你说还有五进五出的偏……”
“等等。”江述打断了他,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寒意,“你说什么?七进七出?偏院五进五出?”
“对啊,怎么了?”谢知野回头看他。
江述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凝重:“我进来的时候,这个院子……只有这一间孤零零的屋子。外面是一个很小的、封闭的院落,根本没有其他连通的建筑,更谈不上七进七出!”
“什么?!”谢知野猛地转回身,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确定。”江述点头,目光扫过房间,“我当时为了找棺材和线索,观察得很仔细。院墙很高,只有这一道门,门外上了铁闩。院里除了回廊和这正屋,没有其他任何建筑。而且,整个院子异常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房间内温暖的烛光似乎都冷却了几分。
认知出现了巨大的、无法解释的差异!
谢知野看到的是宏大的、符合“鬼王府”规格的深宅大院,主次分明,院落重重。
而江述看到的,却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的、只有一间屋子的诡异小院。
谁看到的才是真实的?还是说……两人看到的,都是“真实”,却是不同层面、不同规则下的“真实”?
这个发现,比婚书、比强制仪式、比少女的死亡,更让两人感到一种源自认知根基被动摇的寒意。
这个“新嫁娘/鬼新娘”的复合副本,其诡异和复杂的程度,似乎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它不仅玩弄生死规则,强制身份绑定,甚至……可能扭曲空间认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门外那两道细微绵长的呼吸声,提醒着他们此刻依旧身处险境。
“先不管空间问题。”江述率先打破沉默,将注意力拉回更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仪式完成了,我们被锁在这个‘洞房’里,门外有人守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晚烧死一人’的规则还会生效吗?我们算不算已经‘在一起’了,从而规避了那个死亡机制?还有,”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卷刺眼的红色婚书,“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保护,还是更大的诅咒?”
谢知野走到桌边,手指虚虚拂过婚书上的名字,没有真正触碰。“意味着我们被这个副本的规则,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绑定了。是好是坏难说。但至少目前看来,完成‘找到新郎/新娘’的个人任务,似乎让我们暂时安全,还获得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江述:“你说你还有离开这个嵌套副本的主线任务?‘第七天子夜前找到线索离开’?”
“对,奖励800积分。线索提示指向那首童谣,涉及‘八座金山’和‘九根红烛’。”江述快速将童谣内容复述了一遍。
“数字谜题,物品寻找……”谢知野摩挲着下巴,“看来这七天不会无聊了。不过,在找那些东西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能活过今晚,以及……应对明天可能出现的其他‘新娘’。”
江述目光微凝:“你是说……”
“如果其他四个‘新娘’还活着,她们的‘找到新郎’任务时限也在流逝。而婚书上写着我们俩的名字。”谢知野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她们会怎么做?是认为任务失败必死无疑而绝望?还是……会试图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既定事实’?”
比如,干掉“新娘”江述,或者……干掉“新郎”谢知野?
这个可能性,让房间内的空气再度紧绷起来。
合作与竞争,生存与杀戮,在这个诡异的婚礼之后,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或许是这新婚之夜的……第一道考验。
窗外,夜色如墨,更深了。
(第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