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焦糊气味,混合在始终萦绕不散的甜腥香料味里,更添诡异。那几个飘忽僵硬的“人影”也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少女……大概已经没了。
江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冰冷的波澜。是怜悯吗?或许有一点。那个眼神惊恐、声音颤抖着问他是不是新郎的女孩,就这样在进入“安全”房间后的短短时间内,被无形的规则吞噬了。但他更清楚,此刻泛滥的同情心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致命。
他自身难保。
规则第二条清晰地刻在脑海:每晚都会有人被活活烧死,而你只有一次复活机会。若不幸死亡,请及时复活,并且在当晚子时之前必须回到自己的棺材中。否则,你将会直接火化,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子时必须回到自己的棺材。
而现在,他没有“房”,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自己的棺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棺材在哪里。
那个少女的死,至少验证了“烧死”是真实的,而且可能就在所谓的“新房”内发生。那么,其他四间房里的女人,此刻是安全的吗?还是说,死亡是随机的,或者触发了某种条件?
他无从得知。他只知道,离子时(约莫午夜十一点到一点)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两小时左右)。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一个被认可为“自己”的容身之处——一口棺材。
主灵堂?那里是停灵之所,棺材最可能集中放置的地方。但老妪明确警告“非请勿入”。而且,他刚刚匆匆绕过主灵堂所在的院落向里瞥过一眼——里面烛火通明,白蜡烛点了不少,映得一片惨白,但并未看见明显的棺椁停放。更重要的是,那里散发着一种比别处更加浓郁的危险气息,直觉疯狂报警,让他根本不敢靠近。
不能去灵堂。
他必须另寻出路。
江述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天井区域,沿着之前发现的岔路,朝着鬼王府的更深处、那幽僻的角落潜行。手里紧握着那截从杂物间附近捡来的、还算结实的门闩木棍,既是探路的工具,也是防身的武器——尽管在这诡异的地方,物理武器能有多大用处,他毫无把握。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死寂。之前偶尔还能在阴影里瞥见的、僵硬移动的纸人仆役,此刻竟一个也看不见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甜腥的香料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泥土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气息。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好像被某种力量吸收,变得沉闷而短促。
这种绝对的安静,比有东西在暗处窥伺更让人心悸。
终于,他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门口。院墙比别处更高,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色暗沉,紧闭着。但奇怪的是,门并未从里面闩上,反而……门闩插在外面。
一根粗壮的黑铁门闩,横亘在两扇门的中缝位置,从外面将门牢牢锁住。
这情景透着十足的诡异。像是在防备、囚禁着院子里的什么东西,防止它出来。
江述的心跳微微加速。里面会是什么?危险?还是……线索?甚至是,一口无主的棺材?
他没有立刻取下门闩。谨慎地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
风险与机遇并存。在外游荡,子时前找不到棺材是死路一条。闯入未知的禁地,可能是另一种死法,但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江述不再迟疑。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冰凉沉重的铁门闩,用力将其从门环中抽了出来。铁闩入手沉重,边缘粗糙。他掂了掂,将其握在手中,这分量比之前那木棍靠谱不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其中一扇木门。
“吱呀——”门轴发出干涩悠长的呻吟,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院子不大,但布局精致。青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居然还种着些花草,只是那些花草颜色黯淡,形态也有些萎靡,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静止的假物。一道曲折的回廊连接着院门与正屋,廊柱漆色暗红,雕刻着繁复但看不清具体内容的纹样。
最让江述感到不适的是这里的“安静”。并非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生”气的死寂。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站在这里,仿佛站在一幅描绘精致的古画之中,美则美矣,却毫无生命。
他握着铁门闩,沿着回廊,小心翼翼地向正屋走去。正屋的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走到近前,他发现这正屋的形制,与之前分配新娘房的东厢院落里的屋子相似,但规模更大,用料更考究,透着一股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