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迷惑。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B栋别墅客厅那温暖明亮的光线下,传送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将熟悉的景象撕碎。按照地狱游戏系统那惯常的、言简意赅到近乎敷衍的风格,他“听”到的确实是“单人副本匹配成功”,副本名称好像是……“鬼新娘”?没来得及细想,甚至没看清江述被传去了哪个方向,那股蛮横的牵引力就将他彻底拽离了原地。
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感官被剥离的黑暗与失重。
再然后……他就躺在这儿了。
睁眼所见,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不是夜晚那种有微光的黑,而是绝对的、密不透光的漆黑,仿佛被塞进了墨汁瓶底。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臂、腿脚。嗯,能动,没被绑着,四肢健全。身下躺着的……触感坚硬而平滑,带着一种温润的木质感,有点凉,但不算刺骨。他伸手向四周摸索——向上,是平滑的木板,距离脸大概一尺多高;向左向右,同样是光滑的木壁,距离身体约两臂宽;向下,是铺着一层触感细腻、似乎是绸缎的衬垫,身下还硌着些零零碎碎、硬邦邦、冰凉凉的小玩意儿。
空间姑且还算宽敞。以他躺着的姿态粗略估计,长度足够他伸直腿有余,宽度嘛……他试着向两侧伸直手臂,指尖堪堪能碰到两侧木壁。这尺寸,感觉就像个……加宽版的单人床?或者……
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如同冰凉的蛇,倏地窜上谢知野的后颈。
这他妈的不会是个棺材吧?!
他立刻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预想中泥土的腥气或者防腐药剂的刺鼻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幽远沉静,很好闻。金丝楠木?谢知野脑子里蹦出这个词,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谁家棺材用这么名贵的木头?还这么大?棺材现在都流行做oversize豪华plus版了?地狱游戏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给玩家配个五星级棺椁体验?
但无论它闻起来多高级,摸起来多光滑,这方方正正、上盖下底、左右围拢的结构,以及现在这种仰面躺平的姿势……除了棺材,谢知野实在想不出第二种更贴切的形容。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开局有点过于“经典”且“阴间”,但好歹是个单人副本,不用立刻操心队友。他回忆起传送时那模糊的信息——“鬼新娘”。所以,自己是那个“鬼”?还是那个“新娘”?或者……是“新郎”?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触手所及是光滑的绸缎料子,纹路复杂,似乎是某种刺绣。款式嘛……宽袍大袖,交领右衽,虽然在一片漆黑里看不清颜色和细节,但这形制……怎么看都更像是古代男子的礼服,或者说——新郎服?
自己还活着(大概?),体温虽然感觉比平时低一些,心跳……他凝神感知了一下胸腔内的动静,嗯,还在跳,虽然节奏似乎比平时缓慢沉稳了许多,但确确实实是有心跳的。那就意味着,自己大概率不是“鬼”那边已经凉透了的正主。
应该……不是吧?
可这身衣服,这个“房间”,这开局方式……怎么看都像是被安排在了“新郎”或者说“冥婚男主角”的位置上。而且,如果自己不是“鬼”或与“鬼”相关,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疑似豪华棺材的地方?总不至于地狱游戏突发奇想,给玩家搞个“棺中度假”体验项目吧?
谢知野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行吧,十有八九,自己在这个“鬼新娘”副本里的身份,就是那个等着娶“鬼新娘”的……呃,某种存在。至于自己是人是鬼,是活是死,可能得出去后才能搞清楚。
当务之急,是从这个豪华单间(棺材)里出去。
于是,谢知野开始了他在这个副本中的第一次“密室逃脱”——目标:掀开棺材板。
他双手抵住头顶上方那块平滑的木板,尝试发力。木板纹丝不动。加力,再试!木板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点晃动都没有。
“啧。”谢知野收回手,在黑暗中挑了挑眉。不是机关锁死,就是纯粹的……盖子太重,或者卡得太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坐起来(好在内部空间高度足够),将背部紧紧抵住一侧棺壁,双腿弯曲,脚底板牢牢蹬在另一侧棺壁上,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然后,他再次将双手抵住头顶的棺盖,腰腹、背部、手臂的肌肉同时绷紧,以一种近乎躺姿卧推的姿势,全力向上推去!
“嗬……”低低的吐气声在密闭空间内回响。棺盖终于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似乎松动了一丝。但阻力依然巨大,仿佛上面压着千斤重物。
谢知野咬着牙,额角青筋微现,将力量催到极致。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但这棺盖的重量显然超出了寻常木质结构的范畴。这破游戏,连开个棺都要考验玩家的体能吗?!
汗水开始从鬓角渗出。就在他感觉手臂开始酸麻,快要力竭时——
“咔!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