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和414的八个人,聚在404宿舍内。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等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而巨大的影子。桌上摊着他们整理的所有线索:苏晚的笔记碎片、李明远的纸条、老校长的叙述、镜像带来的信息……像一片片残破的地图,勉强拼凑出黑暗深渊的轮廓,却找不到安全的路。
他们等待着。等待李明远承诺的“消息”,等待那个可能带来最终真相,也可能带来最后绝望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被寂静拉扯得无比漫长。窗外,连风声都停了,只有远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钟的指针快要接近午夜时——
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那规律而瘆人的“咚、咚、咚、咚”。
而是……
“叩、叩……叩……”
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三声敲门。第一声和第二声还算清晰,第三声几乎弱不可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软软滑倒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人敲三!
八个人的心脏同时猛地一跳!
是李明远!他真的回来了!
“快!”谢知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小心而迅速地拉开了门。
门外,李明远瘫倒在门口,背靠着墙壁,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衬衫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污迹,袖口被撕裂,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额角一道已经凝结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血污黏住了头发。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李老师!”林琛惊呼一声,和江述、周正一起冲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李明远抬进房间,平放在地上。镜像四人组也立刻行动起来,“周正”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小瓶水(显然是镜像世界带来的),递给周正。
没有时间询问,救人要紧。四人合力,用宿舍里能找到的干净布条和饮用水,小心翼翼地清理李明远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林琛”从自己(镜像)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不知名的草药粉末(同样是镜像物品),示意可以敷在伤口上,林琛犹豫了一下,见周正点头,便小心地用了。谢知野则扶起李明远的头,用湿毛巾沾湿他的嘴唇,尝试给他喂一点水。
或许是清凉的水刺激,或许是草药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十几分钟后,李明远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而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围在身边的几张焦急的脸。他的目光在江述、谢知野、林琛、周正脸上停留,又扫过旁边站着的四个镜像,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深重的悲哀。
“水……”他沙哑地吐出第一个字。
周正连忙又喂了他几口温水。
喝了水,李明远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气,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江述轻轻按住:“李老师,你先别动,休息一下。”
李明远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急迫:“不……没时间了……必须告诉你们……”他示意谢知野帮忙,半靠在了床沿上,手里那个文件袋依旧攥得死紧。
“我……查到了全部。”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掷地有声,“青藤中学……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尘埃与鲜血:
“1970年,这个地方被选为新建中学的校址。动工不久,推土机就挖出了……层层叠叠的白骨。不是一具两具,是成片、成坑的。保守估计,至少是上百人的乱葬岗,年代可能追溯到更早的战乱或瘟疫时期。”
“当时负责基建的人和本地一些老人知道情况,想上报暂停,但上面……”李明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而痛苦的弧度,“‘一个城市不能没有像样的中学’,‘发展教育是头等大事’,‘一些无主枯骨,处理掉就好’。压力之下,这件事被压了下来,所有挖出的骸骨被草草收敛,不知埋到了哪里,或者……干脆就混在了地基里。”
“1971年,学校建成了,漂亮,崭新。但很快,怪事就来了。”李明远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恐惧,仿佛亲历了那个年代,“教职工晚上听到莫名的哭声和脚步声,学生毫无预兆地发烧说明话,看到穿旧式衣服的影子在走廊飘过,实验室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