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从里面插上的插销,而是……外面锁上的声音?
谢知野一个箭步冲到门边,用力转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向内拉,向外推,门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上,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晃动。
“被锁死了。”谢知野沉声道,他检查了一下门内侧的插销,插销好好地插着,但这显然不是门打不开的原因。问题出在门外。
江述也试了试,心沉了下去。林琛从外面把门锁了?用什么锁的?目的是什么?把他们三个,尤其是周正,关在宿舍里?
“他疯了?!”江述难以置信,“马上要熄灯了!他自己跑出去违反规则?!”
守则第四条清清楚楚:熄灯后不得外出。
林琛这是去送死?还是……他有什么必须出去的打算?
周正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他看着紧闭的房门,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剧烈挣扎着。林琛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此刻的表情,分明是想立刻冲出去把人抓回来。
谢知野看了一眼终端时间:22:20。
距离熄灯还有十分钟。
“现在怎么办?”江述看向谢知野,又看向周正,“我们……要破门出去找他吗?”破门的动静太大了,而且未必能成功。更重要的是,他们出去了,又去哪里找?在规则限制下,夜晚的校园比这个闹鬼的宿舍更危险百倍。
谢知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窗边,看向外面。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宿舍楼外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到林琛的身影。
“他说,让我一步也不许离开这张床。”周正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让我……当自己死了。”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蠢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江述听出了周正语气里的不确定和担忧,但他也听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周正相信林琛,即使在这种看似自杀的举动面前。
“我们也出不去了。”谢知野指了指门,“外面锁死了。与其浪费力气,不如……”他看向周正,“听他的,你留在床上。我和江述守着。”
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22:30。宿舍里的灯又开始闪烁,那令人心悸的明灭倒计时再次上演。
周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利落地脱掉鞋子,爬上右边下铺。他没有躺下,而是背靠着墙壁,抱膝坐着,目光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江述和谢知野也各自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江述在爬上铺时,再次避开了那面悬挂的碎镜子。镜子在灯光闪烁中反射着破碎的光斑,无声无息。
22:30整。
灯,灭了。
熟悉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再次降临。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江述躺在硬板床上,竖起耳朵,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他预想着昨晚的一切会重演——门外的刮擦声、哀求声,床下的爬行声、呓语声,镜子的震动声……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门外没有刮擦和哭泣,床底下没有窸窣声和冰冷的呼吸,头顶的镜子也安安静静。
死寂。
但不同于昨晚那种充满“存在”感的、紧绷的死寂,此刻的寂静……竟然透着一种奇怪的“平常”。
江述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时,声音出现了——
但不是恐怖的声音。
是从隔壁宿舍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喂,你那本漫画看完没?借我看看。”
“明天吧,我还差一点。”
“靠,又拖!”
声音很轻,隔着一堵墙,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两个男生在随意聊天。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和翻书页的声音。
再远一点的宿舍,有人拖着拖鞋去厕所的踢踏声,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哗啦声,甚至……某个方向传来了轻微的、有节奏的鼾声?
江述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还鬼哭狼嚎、危机四伏的宿舍楼,今晚突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夜晚的男生宿舍楼?
普通到让人毛骨悚然!
这比直接出现怪物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这“正常”的表象下藏着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更致命的陷阱,也不知道这种“正常”会持续多久,何时会被打破。
谢知野那边也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