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嘴在动。
没有声音,但嘴唇开合的节奏一致,像是在默念同一句话。
“保持距离。”江述后退一步,避开最近的那张“嘴”。液体已经覆盖了门口附近两平方米的区域,而且还在扩散。
门外的童声变得更加清晰:
“老师……开门呀……”
“我们看到你们了……”
“从镜子里看到的哦……”
镜子里?江述猛地看向谢知野手中的镜子。谢知野立刻将镜面朝下,但已经晚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地板,而是一张挤在镜框边缘的孩童的脸,苍白、浮肿,嘴角咧开着。
那张脸在镜子里对他们眨了眨眼。
“抓住他们了。”童声欢快地说。
液体突然加快了扩散速度,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江述和谢知野脚下游来。更可怕的是,那些地面上的嘴开始发出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像腹语一样,直接从地面传来:
“留下来……”
“永远微笑……”
“和我们一起……”
江述感到一阵眩晕。声音似乎有某种催眠效果,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他看到谢知野也晃了一下,手中的火柴差点掉落。
“火柴!”江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烧!”
谢知野立刻会意,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火柴扔向地面的液体。火焰与液体接触的瞬间——
嗤!
刺鼻的白烟冒起。液体像是活物般迅速回缩,地面上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江述能“感觉”到那种尖叫),图案开始扭曲、消散。但火柴太短了,火焰只持续了三秒就熄灭了。
液体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涌来。
“还有多少火柴?”江述边退边问。
“半盒,大概二十根。”谢知野掏出火柴盒,“但不够烧完整片地面。”
“不需要烧完。”江述的大脑在危机中反而更加清晰,“液体从门缝进来,源头在门外。我们需要阻断源头,或者离开这个房间。”
“窗户。”谢知野再次看向被木板钉死的窗户,“一起踹。”
没有时间犹豫了。液体距离他们的脚只有不到半米,那些地面上的嘴已经蔓延到了档案架底部。江述和谢知野同时冲向窗户,抬脚猛踹最中间的木板。
砰!砰!
腐朽的木板在两次重击下断裂。但还不够,只裂开了一条缝,看不到外面。液体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再来!”谢知野换了角度,踹向木板边缘的钉子处。
江述则抓起旁边一个生锈的铁质档案盒,用力砸向木板裂缝。
哗啦!
木板终于被砸开一个大洞。黄昏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洞的大小勉强够一个人钻出去。
“你先。”谢知野说,同时划燃一根火柴,扔向身后的液体。
江述没有客气。他迅速爬上窗台,小心避开木板的尖锐边缘,从洞口钻了出去。外面是学校建筑的背面,杂草丛生,地面是松软的泥土。他落地后立刻转身:“快!”
谢知野也爬上窗台,但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击,整扇门向内倒下。门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粘稠液体。而在门口,站着三个“孩子”。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它们只是看起来像孩子。
大约一米二的身高,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短裤(或裙子),但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皮肤是泡水后的那种惨白,微微浮肿。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全部牙齿。而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乳白色。
三个孩子手拉着手,站在门口,齐声说:
“老师……要去哪里呀……”
“课间活动时间……要一起唱歌哦……”
它们的嘴在动,但声音似乎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狭小的档案室里回荡。
液体从它们脚下蔓延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瞬间就覆盖了半个房间,直扑窗台。
谢知野正要钻出窗户,最后一个孩子突然松开了同伴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它的动作僵硬但极快,像提线木偶般几步就跨过了五米的距离,苍白浮肿的手抓向谢知野的脚踝。
江述几乎本能地伸手进窗,抓住谢知野的手臂用力一拉。谢知野借力向前一扑,半个身子钻出窗户。那只苍白的手擦着他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