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的早餐厅里,气氛闲适。
长条木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碟酱菜。
一碟是脆生生的萝卜干,另一碟是咸香的芥菜丝,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盘刚煎好的鸡蛋。
楚东来正就着酱菜喝粥,楚云则拿起一个馒头,慢慢掰着。
“这鸡蛋煎得不错,火候刚好。”楚东来咂咂嘴,对厨房的手艺颇为满意。
话音刚落,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副官王猛连门都没顾上敲,冲了进来。
“大帅!少帅!出事了!”王猛喘着粗气,“元凯……元凯反了!刚刚收到的电报,庆帝已经下了退位诏书,把皇位让给元凯了!”
“哐当!”
楚东来手里的粥碗没拿稳,掉在桌上,小米粥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元凯那狗东西真反了?庆帝退位了?”
王猛用力点头:“千真万确,电报都抄来了,各地军阀已经开始通电响应了!”
楚东来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没安好心!狼子野心!朝廷待他不薄,他竟然真敢篡位!我还以为能再拖些时日,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楚云放下手中的馒头,眉头紧锁。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来得这么快,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向怒气冲冲的父亲,沉声道:“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中原一乱,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元凯想当皇帝,没那么容易。电报里说有军阀响应,但多半是些小势力想攀附。
真正手握重兵的大军阀,谁会甘心屈居他之下?
尤其是那些早就割据一方的,肯定不会认这个新皇帝。”
“用不了多久,中原就得打成一锅粥。元凯忙着镇压反对者,其他军阀也会趁机抢地盘。”
楚东来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中原乱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先把川州拿下来再说!”
.........
5月20日。
庆帝退位已过五天,京城的气氛却比往日更显复杂。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
一队队穿着各式军装的卫兵簇拥着一群神色倨傲的人走出站台。
这些都是全国各路军阀派来的代表,应邀参加元凯召开的大会。
没人不知道这场大会的真正目的。
元凯虽逼退了庆帝,却还没坐稳那个位置,想名正言顺地当皇帝,少不了要拉拢各地军阀。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利益分赃会。
谁给的好处多,谁能满足军阀们的胃口,谁就能换来一句“拥护”。
代表们刚出站,就被元凯派来的人接走,送往早已安排好的公馆。
路上,有人掀开马车窗帘打量着京城的街景,嘴角带着嘲讽。
前几日还挂着大庆龙旗的地方,如今已换上了元凯的旗帜,改朝换代竟快得像翻书。
“听说元凯这次下了血本,光是给咱们准备的‘见面礼’就价值上万大洋。”
一个来自南方小军阀的代表低声跟随从念叨,“还许了不少好处,说是只要肯承认他的帝位,以前的地盘照给,还能再划些矿场、商路。”
随从撇嘴:“好处再多,也得有命享。没瞧见高卢国和普鲁国的领事都来了?
听说两国已经公开支持元凯,给他送了不少军火。
有列强撑腰,他的底气足得很。”
这话倒是不假。
火车站外,停着几辆挂着外国旗帜的轿车,正是两国领事的座驾。
他们受邀出席大会,明摆着是给元凯站台。
只要元凯能稳住局面,他们在大庆的租界、铁路权益就能保住,甚至还能再捞些好处。
只是,并非所有代表都买账。
西北马家军的代表一路上面无表情。
元凯想当皇帝?先问问西北军答不答应。
西南军虽没派代表来,却托人带了话,说“军务繁忙,暂难赴会”,明摆着是观望态度。
元凯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他正忙着在府邸里招待高卢国和普鲁国的领事,举杯笑道:“有二位国家的支持,再加上国内诸位同仁的相助,这新朝的根基,就算稳了。”
领事们笑着恭维,眼底却藏着算计。
而那些涌入京城的军阀代表们,表面上客气寒暄,暗地里却在互相打探、较劲。
这场大会,注定不会平静。
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