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峦只露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寒意。
猛虎旅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抵达落霞岭西北侧的无名高地,战士们迅速找地方隐蔽。
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有的拿出干粮快速咀嚼,机枪手则借着微光检查枪管,给子弹链涂润滑油,每个人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态。
楚云站在一块岩石后,让电讯兵再次联系各部队:“询问第三师、第五师及赵旅长,准备情况如何,是否有异常。”
电波很快传来回应:
“第三师已抵达左翼峡谷,武器弹药充足,随时可以行动。”
“第五师到位,士兵休整完毕,就等时间一到。”
“第二旅防线稳固,弟兄们都憋着劲呢,就等少帅的信号!”
楚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看了眼怀表,时针正指向四点十分,离预定进攻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风渐渐变大,吹动着战士们的衣角。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昏暗。
崔家军的指挥部里,崔安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他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撤退的安排。
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像被毒蛇盯上似的,后颈直冒冷汗。
这种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坐立难安。
“不对劲……”崔安猛地站起身,“快!让副官来!”
副官很快跑进来:“大帅,怎么了?”
“命令部队,现在就撤!不等天亮了!”
“让一师先开路,辎重队跟上,二师三师断后,立刻行动!”
他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但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命令一下,崔家军的营地顿时忙碌起来。
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慌慌张张地收拾装备,驮马被牵出来,辎重箱被抬上马车,整个营地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平时的章法。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附近的猛虎旅侦察兵看得一清二楚。
他猫在灌木丛里,借着营地的火把光,数着移动的队伍,很快判断出对方是在撤退。
“不好,崔家军要跑!”侦察兵心里一紧,立刻按原路返回。
他顾不上隐藏行踪,一路小跑着回到高地。
“少帅!崔家军动了!他们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撤退!”侦察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楚云闻言,眼神一凛。
果然被他猜到了,崔安这老狐狸怕是收到了刘飞溃败的消息,想溜。
他当即对电讯兵下令:“给各部队发电,进攻时间提前!五点十五分,全线出击!”
.......
猛虎旅炮兵阵地上。
四十门山炮炮口呈45度角精准指向崔家军阵地纵深,炮组士兵各司其职,装填手将定装炮弹抱在怀中。
瞄准手通过象限仪反复校准射角。
炮长则紧盯着怀表,大气都不敢喘。
“各炮注意!装弹!”
炮兵营长跑上指挥位,大声下达命令。
“哐当”
“哐当”
四十枚高爆榴弹被依次推入炮膛。
“方位角315,射角45度,标尺修正+50!”
观察所的修正指令通过旗语传到各炮位,炮身微微转动,完成最后的射击诸元调整。
怀表指针跳过五点十五分的瞬间,炮兵营长猛地挥下红旗:“放!”
“轰——!”
“轰——!”
四十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强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后挫,炮轮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密集的炮声震得阵地都在发颤,炮弹带着尖锐的啸音划破夜空,形成一道扇形弹幕,朝着崔家军的营地扑去。
此时的崔家军阵地上,士兵们正扛着行李往马车上堆。
突然,头顶传来密集的“嗖嗖”声,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锐啸,所有人脸色骤变。
“是炮弹!快躲!”有人嘶吼着扑向旁边的土坡。
“妈的!怎么这个时候来炮袭!”
“辎重队!快把弹药箱挪开!”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崔家军的辎重营地。
“轰隆隆——”
堆积的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半个营地,火焰冲天而起。
紧接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营地内的帐篷被气浪撕碎,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
士兵们非死即伤,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喊。
崔安刚爬上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