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岭的硝烟渐渐散去，零星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崔家军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撤下山坡，一天的猛攻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却连青州军的主阵地都没能摸到。
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
崔安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面前站着一排各级军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崔安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桌，茶杯、文件散落一地，“攻了整整一天！连个破山头都拿不下来？！”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回荡，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军官的脸上，没人敢擦。
“我早上怎么说的？！”崔安指着一个师长的鼻子，“让你带一师从左翼包抄，结果呢？被人家一个团堵在山沟里，寸步难行！你的脸呢？！”
那团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大帅……对方的火力太猛，山沟里不好展开……”
“火力猛？”崔安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望远镜砸过去，“青州军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除了几挺老掉牙的重机枪，能有什么火力？是你们怕死！是你们没用！”
他又看向炮兵营长：“还有你！二十多门炮轰了一天，轰了个寂寞？连对方的机枪阵地都没端掉，我养你们这群炮兵干什么？吃干饭的？！”
炮兵营长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属下……属下有罪……”
崔安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占着绝对优势。
兵力是对方的三倍，火炮比对方多一半，装备更是精良得多，可就是拿不下落霞岭这个小小的山头。
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其他军阀笑掉大牙？
他崔安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一群饭桶！”崔安气得浑身发抖，“明天！明天必须拿下落霞岭！让一师当先锋，二师三师跟上，炮兵给我往死里轰！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军官们纷纷应声，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
青州军虽然人少，却打得异常顽强，尤其是下午之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抵抗得更凶了，好几次都把冲锋的士兵反压了下来。
崔安挥挥手，不耐烦地让他们退下。
指挥部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落霞岭的位置，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不管用什么代价，明天都必须拿下。
“报告，刘家军发来急电！”指挥部外传来电讯兵急促的声音。
“进来！”崔安正烦躁地踱步，头也没回。
电讯兵推门进来，双手递上一份电报：“是刘大帅那边发来的”
崔安一把抓过电报，漫不经心地展开。
他以为刘飞是催他快点拿下落霞岭，好南北夹击青州军，嘴里还嘟囔着：“现在才想起急……”
可看清电报内容的瞬间，他的脸色“唰”地变了，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砰！”崔安猛地把电报砸在桌上，纸张被震得弹了起来。
“废物！刘飞这个废物！”他破口大骂，“四个师！五万人马！半天时间就被打垮了？他妈的是猪吗？！”
电讯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崔安在指挥部里来回转圈，越想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日了狗了！老子这边打得头破血流，他倒好，半天就把家底赔光了！刘飞这狗日的，怕不是故意坑我吧？”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青州军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内击溃四个师。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难道刘飞早就和楚东来过从甚密，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还是说，青州军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杀招？
无数念头在崔安脑子里打转，他本就多疑，此刻更是疑窦丛生。
刘家军一败，他的崔家军就成了孤军深入，青州军没了后顾之忧，肯定会把主力调过来支援落霞岭。
到时候，他不仅拿不下落霞岭，恐怕还会被青州军前后夹击，包了饺子！
“不行，不能再打了！”崔安当机立断，对着门外大喊：“副官！”
“到！”副官连忙跑进来，看到崔安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传令下去！”
“明天一早，全军撤退！不打了！”
副官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大帅？撤退？可……可我们今天打得这么凶，明天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拿下落霞岭了……”
“让你撤你就撤！哪来那么多废话？！”崔安把桌上的电报扔给他，“自己看！”
副官捡起电报，飞快地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和崔安刚才一样难看。
刘家军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