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看着干干净净的刘晓希和干干净净的床,低头一看自己这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狼狈模样,抬起头尴尬一笑:“我坐这边就好。”
做鬼也要有距离和分寸感。
白心走向那张空的病床,沿着床边坐下,和刘晓希面对面。
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把头盔摘了下来,头盔像红酒塞子“啵”地一声被拔下来,白心像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闷了几百年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猛地开始吸气呼气。
刘晓希看着大口呼吸、头比身体还湿的白心,歉意突然袭来:“对不起,都怪我。”
白心右手抱着头盔,看着一脸愧疚的刘晓希,突然笑了:“是啊,所以以后别哭了。”
刘晓希也不好意思笑了,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白心跟前,突然抬起手摸到白心的头发。
白心被吓一跳,身体不自觉旁边一躲:“干嘛?”
刘晓希感觉到白心的闪躲,赶紧把手放下来,说道:“对不起,我看你头发有点乱,想帮你扎头发来着。”
白心这才看到刘晓希的手腕处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
“谢谢,”白心的身体还是歪着,她笑着说,“我自己来。”
刘晓希点点头,把皮筋递给白心,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坐好。
白心把头盔放在旁边,两只手熟练地在头上扒拉几下,很快就梳好了一个马尾。
清爽多了。头发一扎上,她就觉得舒服了很多,果然细心这块还得是女人。
“好了,”白心把手放下来,看着看她扎头发的刘晓希,终于开始说正事,“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
听到白心的问话,刘晓希咬着嘴唇,犹豫了两分钟,说道:“其实,在你来之前,还有个女孩来过。”
白心皱眉:“女孩?”
“嗯,”刘晓希点头,“看起来比你小一点,十八九岁的样子。”
白心不解:“然后呢?”
“她让我……”刘晓希看着白心,慢慢说道,“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你。”
白心:?
她继续说:“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你她来过。”
白心的脑子突然混乱,什么意思?一个女孩?不要伤害她?
十八九岁的女孩,不会是……她在混乱中锚定了一个人,赶紧问道:“是不是一个很高的、用红绳绑着马尾的、身上背个斜挎包的女孩?”
刘晓希眼睛突然睁大,不断点头:“对对,就是她,在你来之前一个小时左右来的。”
一个小时?白心掐指一算,她一点半到的,那就是十二点半,她刚接到任务那会儿。
“而且……”刘晓希支支吾吾。
“而且什么?”
“而且她笑眯眯的,”刘晓希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说我不这样的话就立马把我抓进地府。”
白心:?
钟槐这是抽哪门子风?白心的脑子乱得像浆糊,她们很熟吗?
她们才刚刚加上好友啊!
刘晓希继续说:“我没听她的,你来了之后我就失去理智了,想着解决你,没想到你说可以帮我。”
“因为我想着,反正也见不到念念,被她抓走又怎样,把你解决说不定还能见到其他可以在白天出没的那些人。”
她的表情又流露出一丝愧疚:“对不起。”
白心的眉毛快要拧成麻花,她突然想到她和钟槐的初次见面,这人直接就不请自来要加她好友,她又想到刚才在马路上遇到恶鬼,钟槐也是来得不快不慢刚刚好。
而且……她看着旁边的那个白色头盔,她脑袋没进水的最大功臣就是它。
她故意的?!
她干嘛这样?白心不理解,她一个本来要下地狱的人,跟天师的后人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曾经被她祖宗抓过?
刘晓希突然又说道:“你别跟她说你知道了,我怕她……”
白心点点头,神情严肃:“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反正刘晓希也马上要进地府投胎了,执念已清,也轮不到钟槐插手。比起这些,她更关心钟槐这样做的动机。
没理由啊,她想,她一个捉鬼师,不忙着去捉恶鬼,倒是管起她这临时工的事了!
刘晓希又开口:“念念……”
对哦,白心的思绪立马拉回,她挠了挠头,刚才也是太沉浸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甩甩头,暂且把钟槐甩到一边,问道:“念念住在哪?”
“幸福小区,”刘晓希立马回答,眼里充满了希冀的光芒,“13栋6楼602。”
“她爸爸在外面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