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听来接她的人说过,地府是有一种人,白天是正常人类,晚上专门出来捉鬼。
但是那些人都武力超群,而且专捉恶鬼。
而这个人这么弱小,这么不堪一击,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雨再大点就能淹死了。刘晓希想,她竟然说可以帮自己去看念念,这怎么可能呢。
最绝望的时候,她想过要不要杀死一个来的人,彻底变成恶鬼。这样她就有机会见到那些能够在白天出没的人了,或许求求他们,还能看见念念最后一面。
但她总是下不去手。
看见男人,男人马上就跑了;看见女人,她会想她也是某个孩子的母亲;看见小孩,她总会想到念念长大的样子。
现在终于来了个比她小的女孩,刘晓希看着白心坚定的眼神,突然又哭了出来。
这个女孩竟然说可以帮她。
白心还在等着刘晓希回答,就看见她突然哭了,头顶又开始下雨。
“不许哭!”白心大声喝道,声势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晓希立马止住了哭声,被白心的这一声吓得愣住了。
“不好意思啊,”白心尴尬地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她的双手从刘晓希的双臂滑下来,一路滑下去,握住了刘晓希的双手。
凉凉的,和她一样。白心看着那双纤细苍白的手,心想这双手竟然没有机会抚摸自己的孩子。
她抬起头,重新看着刘晓希的眼睛,笑着说道:“告诉我念念住哪,我白天就去看她。”
是真的。刘晓希终于相信面前这个人不是在说胡话和骗她了,她真的可以见到念念。
她叫什么,白心?她想起在她彻底想要淹死她的时候,这个女孩突然开始在大雨里呼唤她,还进行了自我介绍。
她是第一个告诉她自己名字的人。
每一个来的人都会问她的名字,死因是什么,你想要什么,她也不断地告诉别人自己叫刘晓希,死于难产,想要看见念念。
没人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只是一味地想要带她走,好像不想在她身上多浪费一秒时间。
没人在乎她是谁。
“谢谢你,”刘晓希看着握着她的那双手,嘴角往下一瘪,“白心。”
白心看她又要哭的样子,赶紧制止:“不许哭!”
刘晓希也梅开二度地被吓了一跳。
不得不承认,小个子爆发力还是很足的。刘晓希在惊吓中想,白心的嗓门真大啊。
连她在下暴雨、沉浸式悲伤的时候,都无法忽略白心在雨中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能别哭了吗?”白心快没招了,求饶道,“我真的有点冷。”
刘晓希抬起头来,这才看到白心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她的眼泪浇湿了,此刻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对不起,”她道歉,“我们去三楼吧。”
“三楼?”
刘晓希点点头:“304是我的病房。”
果然,白心想,她就知道304肯定是刘晓希生前住的地方。
“那你的病历卡片呢?”白心又问道,“我找了半天都没看见。”
“我扔掉了。”
刘晓希终于恢复平静,“我不想他们找到我。”
白心不解:“他们?”
“就是想要带我走的人,”刘晓希回答,“他们越是想找到我,我就越不让他们找到。”
白心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希微微一笑,透过头盔看着白心的眼睛:“我知道你也是来带我走的,但是我跟你走。”
“谢……谢谢。”不知道说什么,那就道谢吧。
“你是个好人,”刘晓希说道,“你很善良。”
“你会有福报的。”
福报?白心想起了自己那-99999的功德,突然像气球泄了气一样浑身无力。
这样就有福报的话,她不敢想上辈子自己是干了什么作恶多端的事。
毕竟这一世她虽然对世界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该帮的帮,该做的做,她救助过动物、援助过山区女孩、公交车上让座、扶老奶奶过马路、甚至帮楼下的流浪老奶捐过矿泉水瓶。
不敢说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好歹也是心存善念、怜弱扶小,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
“呵呵,”白心干笑一声,“走吧。”
或许福报就是个笑话。她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事,或许本身就不存在,只是人们安慰自己的一种说法而已。
毕竟多少做了恶事的人都逍遥法外,甚至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而很多善良的好人都过得很差,像她一样生活都困难。
或许真是系统的错误,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