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维科默一把将自己的警帽摘下,笃定地环视全场。
他声音不大,但极为镇定,像是早就在心里轮番做过几次预演:“我是警察署1023号探员维克默,我将以职业生涯担保,接下来所作的证词均为事实。”
审判团在短暂合议后,接受临时作证。
维科默先是拿出了康拉德在中央区杀害女学生的证据。
接着推翻了霍普金“滥杀无辜”的罪名,证明是康拉德伙同岛上的武装队伍,首先发起的进攻。当他提到,亲眼看到霍普金将装有位置信息的雷达销毁后,现场的人无一不发出叹息声。
莱茵心中不禁冷哼。
人性即是如此,哪怕嘴上说着再冠冕堂皇的话,脸上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等维科默再次说到,那座世外之岛有天然瘴气掩盖,根本再无希望找到时,连审判长的眉眼都垂了下来。
康拉德随即大喊:“不,那个瘴气是一种先进的装置,只要我们花点时间,或者抓点在中央区活动的知途者,说不定就能拿到坐标——”
只不过,他现在有杀人嫌疑,说的话失去了公信力。
“咚咚!”几声,法槌再次落下。
审判长宣布,由于事情复杂,无法当庭宣判,更改为三日后重新开庭。
维科默松了口气,他离开前,再次看向旁听席,朝莱茵点了点头。
*
当天傍晚,维科默到访茵叶草药行。
莱茵:“谢谢你能出庭。”
按照原本计划,他只是请维科默暗中保护,确保玛洛能准时出庭。
“原本我这条命就是霍普金上将给的。”维科默一脸严肃,“不过,很抱歉,玛洛女士被克雷曼的人押走了。”
莱茵倒了杯热茶:“今天事情搞这么大,消息很快就散出去。就算是迫于压力,玛洛也不会被克雷曼关太久。”
维科默捧过茶杯,喝了一口,身心舒畅。这几日倒春寒,还不到晚上,气温就变得格外地冷。
“能亲眼看到康拉德被立案调查,这一次上庭也是值了。”
莱茵观察到,只过了半天,维科默特意换了身便服。
“只不过,你这次上庭,以后工作多少会被克雷曼找茬。”
“我早就不想干了。”维科默端起茶杯,又抿了几口,才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有个叫朱利安的学生离奇死亡。”
莱茵点点头。
他的十人课堂,现在已经殒命两人。
“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结案。”维科默叹了口气,倒向椅背,继续说,“其实还有几起类似案件,我想申请为连环案件,进行并案调查,但遭到拒绝。”
“你是想利用连环案的社会效应?”
维科默:“不光是如此,在警察署,连环案能拿到的侦查资源也更多。我当时天真的以为,是涉案的那家药剂行有意买通,只是没想到——”
他眼神闪烁,最终还是犹豫着继续说:“没想到,只是因为死者都是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学生,所以事情才都被压了下去。”
“什么意思?”莱茵听不太明白。
“难道你没发现吗,不光是中毒案的学生,还有这一次的死者艾琳娜、副教授康拉德,都和学校有关。”
莱茵忽然问道:“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将学生中毒案合并调查?”
“因为线索显示,他们都参与过同一家药剂行的试药,那是学校的一项援助补贴工作——”
听到这里,莱茵再也坐不住了:“你等我一下。”
他翻出先前收到的求救信:“如果我怀疑得没错,写信的也可能是另一批正在参加雨律司兼职的学生。”
两人在灯光下,看着信笺上触目惊心的划痕,沉默了。
如果所有的猜测都是合理的,那将是一张巨大的网在等着他们。
莱茵问:“我们需要拿到这一年里,所有参加过学校补助活动的学生名单,或许能从他们口中获得线索。”
“关于试药者的名单,我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维科默说着从身上拿出档案袋,“都在这里。”
莱茵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我的职业生涯到头了,怎么着都得把最后一点权利用完。”维科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嘴角还有意往上挑。
但莱茵知道,能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维科默显然在站上证人席之前,就打算好了一切。
档案里一共有一百多人的名字,时间跨度是过去八年。
莱茵:“这么多人?死亡的比例多少?”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