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祭月仪式上,激进的反对派都会抓着某些细处,将问题上升至岛内政策问题,从而引发强烈争执。
很快吵作一团的两派被分开。
在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中,仪式早早结束了。
然而,可怕的现实如噩梦般降临。
祭月仪式结束后一周内,原本出海的岛民接二连三地失踪。大祭司艾蕾娅派出去的精兵带回消息:
环岛的迷雾消失了。
一时之间,南岛上流言蜚语四起。
这迷雾是隔绝岛外世俗的天然屏障,怎么会说没就没有呢?
有些人立马想起被流放的莱茵和维科默。
——这段时间内,就只有这两位岛外人出现。
一定是他们触动了神树之怒。
而作为事件漩涡中心的二人,此时在北岛还苦苦陷入劳作之中。
天蒙蒙亮时,监工们敲击着金属板,提醒着拾荒工起来工作了。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沿着即将退潮的沿海,捡拾海藻、兽骨以及蟹蚌一类的食物。
凌晨三四点,正是脑子发懵的时间段,脚下不注意,随时都会被暗流和海浪带走。
很不幸,再次回到北岛的莱茵就被分配了这项任务。
而且等天亮后,每个人的早饭定量也是和他们当天的收获数量有关。
负责发饭的监工看了一眼莱茵的竹篓,轻蔑地高喊了句:
“岛外人,一只寄居蟹。”
他以为莱茵听不懂岛上俚语,又接连骂了几句。
莱茵接过小得可怜的熟面团,二话没说就离开了。
“给,吃我的吧。”
相反地,同样命运的维科默虽然听不懂监工的话,但凭借强壮的体魄,很快适应了北岛的生活作息。
他见莱茵面无表情,拍拍对方肩膀:“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放弃,要多吃,才能在找到办法前活下来。”
莱茵推开维科默的手,面朝大海,一屁股坐了下去,再慢慢啃着毫无味道的面团。
“跟我说说话吧,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们回去,连通用语都不会说了。”
被流放的外岛人,说的好听点,是被接纳了;说的难听点,是被迫放弃了原本的身份。
所以要是说通用语被监工听见,少不了一顿鞭子,还会被绑在木桩上。
莱茵没有回话,默默地吃完手里的东西,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最近的监工,一顿开骂。
维科默坐在一旁,瞪大眼睛:他第一次见莱茵骂得这么难听,毫无风度。
监工不用听懂,必然清楚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快,莱茵就被扒光了上衣,绑到了树上。
比起一天的劳作,还是这样□□晒一天更适合他。
可到了傍晚,这种刑罚的可怕之处显现了。
涨潮了。
而且今天的浪很大。
没多久,就卷到莱茵所在的木桩上。
一开始只是漫过脚踝,接着是膝盖。
天色变暗了,等潮水漫过莱茵腹部时,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的器官被不断冲击着,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压出去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且由于被晾晒了一天,莱茵有好几处脱皮,咸湿的海水一打,又痒又痛,裸露的皮肤没多久就红了。
潮水继续上涨,像是有意试探他的极限。
那是一种折磨式的循环。
每一次被浪压下去,咸腥的浪花就灌进口鼻,他都以为这次再也浮不上来;可又在下一秒,被某股力量托起,他拼命仰头呼吸。
海水和气体在肺中相互挤压,发出不自然的嘶响。
他的心跳和潮汐是紧密连在一起的。
两个小时后,潮水逐渐退了。
那些原本孤零零排着的木桩上,如今挂满了密密的贝壳,在退潮的浪花中轻轻摆动。
北岛没有像样的动力船,出不了远海。
较为常见的,就是种下木桩,缠上粗糙的绳子,靠潮汐力,将海里的产物留下来。
劳工们拿着锋利小刀,背着竹篓再次出现在海滩。
他们赤脚踩在淤泥中,用刀撬开附着在桩上的灰蚌,取出最有价值的珍珠;或者用刀刮下树桩上日积月累的盐霜。
如果运气好,也能捞到几张美味的海带。
忽然有个人大叫起来:“死人了!这里死了个外岛人。”
莱茵整个人垂挂着,头发和裤子在盐分作用下,结成硬块,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还被绳索勒出深痕。
劳工的叫喊声立刻引来监工,有人用尖矛戳了戳莱茵的脚,见他身子微微抽搐,胸口仍在极缓地起伏,这才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