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而言,背后之事并不简单。
维斯珀校长看出疑虑,郑重开口:“我会查明此事。但讲座邀请,仍希望你能考虑。”
“可是按照校规,只有教授才有资格开设讲座,而我只是个讲师。”
这大半年来,从建立草药行到发展,莱茵也学些谈判技巧,早已不是在象牙塔里的单纯科研人。
“那是自然,你是《梅尔塞的五日航行》的作者,学校升你做教授也合情合理。”
莱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只暗暗提了升职的事,其他人也不会轻易联想到,其真正目的是拿到教授身份,进图书馆四层禁书区。
“那……我就试试。”
而维斯珀也松了口气,如果真的等书出版了,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拉拢这位新起之秀。
他拍着莱茵肩膀,鼓励道:“不急,学校方面也要准备下,等过几周,再正式对外宣布也不迟。”
*
和维斯珀校长暂别,莱茵也无心留在图书馆,不知怎么又到了教学楼。
“莱茵讲师,你等会也有课?”
转头,是多日不见的康拉德教授,手里还抱着一叠矿物学资料。
莱茵礼貌回道:“只是闲逛。”
“哦?我等会有课,你之前不是说有兴趣,要不等会有空的话,来听听?”
莱茵确实这么说过,而且也并非客套话,于是跟着进入旁听席,选了个靠后的位置。
按理说,康拉德开的是一年级白徽班常规课程,开班人数是固定的,可莱茵扫了一圈,只零零散散坐了十余人。
不过康拉德也像是习惯了,拿起名册,随意地点完名,也没有问其他人的去向,就准备开课了。
莱茵注意到,在这十几人之中,有个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始终没有站起身。
「索菲亚?她是金徽班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神情专注,坐姿端正,一直握着笔在做笔记,与周围低声嘀咕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康拉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和他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
“矿物不仅是自然资源,它们的分布形态,也直接塑造着社会结构。而资源如果被少数财团垄断,迟早会引发经济和社会动荡。”
莱茵也听得认真。
忽然隔着几个位置的男学生按捺不住无聊,挪了位置凑过来:
“见着面生,你也是来旁听的?”
“嗯,有点意思。”
“第一节课的时候听着还稀奇,但讲来讲去就那一套。”那学生连连打哈欠,不甚在意,微微抬手指了指前排,“看见那个小女孩没有,是本校年纪最小的金徽班学生。”
既然有人提,莱茵也多嘴问问:“她经常来?”
“几乎每节课都来。”说到这,那男学生压低声音,哧哧低笑起来,“她啊,还不是被这位康拉德教授迷住了。有人看到过他们俩在宵禁后,躲在花园里拉拉扯扯。”
莱茵皱眉:“是不是讨论学术问题?”
“哈哈。”男学生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你会特地约老师在晚上讨论吗?”
莱茵立刻想起,不久前在钟楼遇到的那对男女。
男学生又补充道:“而且,这位老师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迷惑女学生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从教授降为副教授……”
在中央第一高等学校,副教授不少,但正教授却寥寥无几。
这时,教室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有个学生踉跄着站起身,捂着脖子,极其难受的样子,忽然又脸色涨的通红,低头剧烈呕吐起来。
“别慌,别慌!”康拉德第一时间主持秩序。
但所有人都慌乱起身,退向教室后方,碰撞的课桌发出沉闷无序的滋啦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惊恐。
“门怎么打不开了?”
“后门也被反锁了!”
只有一人逆着人群,前往那位呕吐学生的身边。
莱茵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套,单膝跪下,托住那名学生的肩膀。
莱茵迅速捏开对方嘴唇,瞥见牙龈处布满细小结晶般的蓝色颗粒。
——这并不是单纯的食物中毒。
他眉头紧锁,从怀里摸出小玻璃瓶,迅速取了一点,颗粒在灯光下反射出奇异的银辉。
“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澜晶矿?”他低声问。
学生神志模糊,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运输站……矿粉……”
莱茵来不及多问几句,教室骤然一震。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玻璃窗瞬间炸裂,风力的碎片如同骤雨般倾泻。
烈焰与浓烟裹挟着冲进教室,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