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主子有些疯了
    闻人堂反应一会儿才知在问谁,魁梧的身子让开道,回答说:“小公子在东边的雅舍写字。”

    半山别院建筑对称,寝屋居中,西边是书房,东边是同样宽敞的雅舍。谢昭就住在东厢房里,平时一个人在雅舍玩。

    谢矜臣踏进门槛,玉立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丫鬟琴时和画心,及四名小厮在门外福身行礼。谢昭抬起头,看到父亲跨进来眼神亮了亮,不过片刻又变得沉默。

    谢矜臣看他,“过来。”

    谢昭趴在书案上,听话地放下笔,跳下圈椅,走到他面前。

    雪白细腻的小脸上沾着一块墨水。

    是他听话跳下桌时不小心蹭到的,手也碰上了砚台,手指黑黑的。

    谢矜臣蹲下身,白衣萧瑟,他拿出一张帕子,温柔地伸手去给小孩擦脸上的墨,眼神清润,唤他,“谢昭。”

    小孩儿抬起脸。

    父亲将他脸擦干净,又拿住他两只短手擦拭。

    谢矜臣眼神近乎温柔,微抬下颌,压低声线,“你再不说话,我就让闻人堂把你的舌头割了。”

    刀锋和刀鞘擦出轻响。

    闻人堂低头觑一眼,粗粝的指腹握紧刀柄。他并非配合警告,他是被主子惊到了。

    两步之遥,小男孩脸色发白,似乎被吓住。

    谢矜臣给他擦干净手,丢开他。

    一双漆黑的眸落在他的脸上,安静地威胁。

    谢昭眼睛盯着父亲,嘴唇几次张合,像是粘住了,喉咙动了动,嗓音清晰地说出一句,“我娘亲呢?”

    霎时,门内门外皆静。

    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小公子口不能言,连照顾他最多的闻人堂都这么以为,可只有主子笃定,说他是装的。

    现在看来,小公子吐字清晰,原来真的会说话。

    只不过,说的话……是禁忌。

    三年了,无人敢提先夫人,燕庭路也成了禁院。

    一大一小父子俩对视。

    谢矜臣神色僵滞,他的手腕轻轻颤抖,藏在袖中无人可见,瞧着小男孩的双眸,嘴角牵了牵,微弱地笑道:“她不要你了。”

    小孩本含着期待,听见这句,指尖掐进衣缝里,像被冻僵了。

    黑眼珠撑大,睫毛簌簌抖,牙齿将淡粉的唇咬得发白,却是一滴泪也没掉。

    也不要我了。

    谢矜臣喉间咽下一句,眼尾泛出几丝薄红,心中撕扯着,细细麻麻的疼,扭曲地交织着一种的报复的快意。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痛苦呢。

    主子有些疯了。

    闻人堂指尖握紧刀柄,眼神复杂,他看见主子站起身。

    “去贺府。”

    主子越过他踏出门。

    闻人堂跟上,跨门槛时心有不忍,回头望一眼,只见小公子低着头,下巴埋进衣领,留在外面的眼睛罩在阴影里,黑得发亮。

    他无能为力。

    -

    江南。

    “这胭脂铺居然是月娘开的!”姜衣璃一袭湛蓝长裙,黑发挽了云髻,眼神在铺内四处望。

    这是间二十来平方的小铺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格一格橱柜装饰精美,柜里的胭脂盒更是漂亮,孔雀绿,云母粉,丹砂朱缤纷灿烂。

    脂粉香浓,熏得人脚步都轻了。

    翠微站在一面胭脂墙前,拿起一只银白胭脂盒,同脚下的小女孩笑谈。

    在姜衣璃对面,月娘柔柔弯唇笑,“我若知姜姑娘是明月茶楼的东家,早去光顾了。”

    “没想到我们只隔一条街,却三年都没见过。”姜衣璃惋叹,“你老家不是在临安吗?”

    “父母已逝,孝道尽完,该走我自己的路了。”

    “娘亲!我想要这个胭脂。”

    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儿,拽住一段翠色裙裾回头,一张玉雪玲珑的小脸带着笑,对姜衣璃举起云母粉色胭脂盒。

    姜衣璃稀奇:“…你一个小孩子用什么胭脂。”

    小姜澜跺脚,“就要。”

    姜衣璃未待开口,月娘先笑着弯下身去,抚着一只小手,让她握好,捏捏她的小脸,笑道,“月姨送你。”

    “谢谢月姨,澜儿最喜欢月姨了。”小姜澜笑着亲了她一口。

    月娘笑得比她还开心。

    姜衣璃扶额。罢了,她担心胭脂里有重金属,怕小孩误食,月娘这里的胭脂似乎是蜂蜜做的。

    她放了心,言归正传道:“收了胭脂就乖一点,娘亲教你礼尚往来,你该怎么做呀?”

    小姜澜眼珠转转,摸了摸肩上斜挎的布包,机灵地道:“月姨,把我学堂里的功课送你好不好?”

    月娘怔了怔,和翠微同时噗嗤笑出声。

    姜衣璃瞳孔放大,眉梢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